第八集：昆仑
场景1：昆仑山脚·四月初七
暮色四合。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昆仑山脚的古镇。
周姒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巨峰。
昆仑。
万年来，她来过无数次。可每一次来，这座山都会让她生出几分感慨。
不是因为它的高，它的险，它的壮美。
是因为——这里，是她当年证道的地方。
“老祖。”周瑾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咱们今晚在镇上歇息，明日一早登山？”
周姒放下车帘。
“不必。”她说，“直接上山。”
周瑾愣住了。
现在？天都快黑了。
可他不敢多问，只恭声道：“是。”
马车继续向前，驶出古镇，沿着山道向上。
天色越来越暗，山路越来越险。可那匹马却像不知道累一样，蹄声清脆，稳稳当当。
周瑾坐在车外，看着四周越来越浓的夜色，心中直打鼓。
忽然，他看见了什么。
前方不远处，山道旁，站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站在悬崖边，像是在看风景。
这荒山野岭的，大晚上的，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看风景？
周瑾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正要开口提醒车内的周姒，那白衣女子忽然转过身来。
一张绝美的脸，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她看着马车，微微一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可周瑾却觉得，那笑容让他从骨子里发冷。
马车在那女子面前停下。
周姒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淡淡的：
“让开。”
白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掩口轻笑。
“昭姒老祖，果然名不虚传。”她说，“小女子奉主人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车内沉默了片刻。
然后，车帘掀开。
周姒走出来，站在车辕上，低头看着那个白衣女子。
“主人？”她问，“谁是你主人？”
白衣女子盈盈一拜，姿态优美极了。
“主人说，他是您的老朋友。他说，您见到这个，就知道了。”
她抬起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体莹白，上面刻着一个字——
“玄”。
周姒的目光落在那枚玉符上，微微一顿。
白衣女子等了片刻，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僵。
她抬头看向周姒——
然后，她愣住了。
周姒在笑。
那笑容，很淡，很浅，却让白衣女子从心底里升起一股寒意。
“玄真。”周姒轻轻吐出这两个字，“他倒是有心了。”
白衣女子松了口气，连忙道：“主人说，他在山上设了宴，恭候老祖大驾。还请老祖移步——”
“不必了。”
周姒打断她。
白衣女子一愣。
周姒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回去告诉你那个主人。”她说，“本座和他之间，没什么好叙旧的。明日大会上，有话直说。”
她转身，走回车内。
“还有——”
她的声音从车内传来，淡淡的：
“下次派人的时候，别派这种货色。不够丢人的。”
车帘落下。
马车继续向前，从白衣女子身边驶过。
白衣女子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不知何时，变成了透明的。
然后，一点一点，化为虚无。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一阵风吹过。
白衣女子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马车内，周姒闭目养神。
周瑾坐在车外，浑身发抖，却拼命忍着不发出声音。
刚才那一幕，他看见了。
那白衣女子，就那样……没了。
老祖甚至没有动手。
只是看了她一眼。
场景2：昆仑山腰·夜半
马车停在一处平台前。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
周姒走下车，抬头望向山顶。
月光下，山顶隐隐有光芒闪烁。那是三界大会的会场，万年不灭的神光。
“走吧。”她说。
周瑾连忙跟上。
他以为老祖会用什么神通，带着他飞上去。
可是没有。
老祖就是一步一步，沿着山路向上走。
走得很慢，很稳，像任何一个普通的登山人。
周瑾不敢多问，默默跟在后面。
走了不知多久，周姒忽然停下。
“你感觉到了吗？”她问。
周瑾一愣：“什么？”
周姒没有回答。她只是望着前方的黑暗。
黑暗中，忽然亮起两点绿光。
然后，更多的绿光亮起。
密密麻麻，布满整条山路。
周瑾的腿软了。
那是狼。
可又不是普通的狼。那些狼，每一头都有牛犊大小，眼睛冒着绿光，嘴角流着涎水，死死盯着他们。
“妖……妖兽……”周瑾的声音在发抖。
周姒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那些狼，目光平静。
“畜生。”她轻轻吐出两个字，“滚。”
那群狼，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声音，齐齐后退了一步。
可是，没有滚。
它们依旧盯着周姒，眼中满是贪婪和渴望。
周姒微微挑眉。
“有点意思。”她说，“被什么东西操控了？”
她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一点。
“破。”
“砰——”
一声轻响。
那群狼的眼睛，忽然恢复了正常。不再是幽绿，而是普通的兽瞳。
它们茫然地看着四周，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然后，它们看见了周姒。
兽瞳中，闪过恐惧。
接着，它们转身就跑，一哄而散，转眼消失在山林间。
周瑾松了口气。
“老祖，它们……”
“被人操控了。”周姒打断他，“想试探本座。”
她收回手，继续向前走去。
“走吧。前面还有得玩呢。”
场景3：昆仑山顶·拂晓
天边泛起鱼肚白。
周姒站在山顶，望着眼前的景象——
巨大的广场，铺满白玉，一望无际。
广场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看台，此刻已经坐满了人。不，不是人。是神，是魔，是妖，是三界六道所有能来的生灵。
广场中央，是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柄剑。
那剑通体金色，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天道之剑。”周姒喃喃道，“万年了，还是这把破剑。”
“昭姒老祖，别来无恙。”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姒转过身。
一个中年男子，身着紫袍，负手而立，含笑看着她。
周姒看着他，微微眯了眯眼。
“紫薇。”她说，“你还没死？”
紫薇帝君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哈哈大笑。
“昭姒啊昭姒，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他摇摇头，“一万年不见，你就不能念我点好？”
周姒没有笑。
“你来找本座，什么事？”
紫薇帝君收起笑容，正色道：“有人想见你。”
周姒挑眉：“谁？”
紫薇帝君侧身，让开一步。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龙袍，头戴紫金冠，面容俊美得不像凡人。
他看着周姒，嘴角噙着一丝笑。
那笑容，温柔极了。
“师尊。”他说，“万年不见，徒儿想您了。”
周姒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云峥。”她说，“你果然没死。”
云峥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朝阳。
“师尊都没死，徒儿怎么敢死？”
场景4：昆仑山顶·晨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那是谁？”
“那个白衣女子，面生得很。”
“她对面那个……是紫薇帝君！三界共主！”
“紫薇帝君亲自迎接？那女子什么来头？”
“还有那个穿玄袍的……天哪，那是云峥魔君！魔界之主！”
“魔君也来了？他不是从不参加三界大会吗？”
“嘘——别说话，看戏！”
周姒没有理会那些议论。
她只是看着眼前的年轻人。
云峥。
她的徒弟。
唯一的徒弟。
万年前，她亲手把他推下诛仙台的那个徒弟。
“师尊。”云峥开口，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您瘦了。这万年，受苦了吧？”
周姒没有说话。
云峥继续说下去：“徒儿知道，您当年推我下诛仙台，是为我好。您怕我入魔太深，万劫不复。您想让我重新来过。”
他顿了顿，眼中泛起一丝水光。
“可是师尊，您知道吗？诛仙台下，没有重生，只有死。”
他笑了，那笑容苦涩极了。
“徒儿死了。死了一万年。”
周姒终于开口了。
“你恨本座？”
云峥摇摇头。
“不恨。”他说，“徒儿怎么会恨师尊？徒儿只是想——”
他向前迈出一步，距离周姒只有三尺。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
“师尊，您当年不肯要徒儿。那现在，让徒儿来要您，行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魔君云峥，对昭姒老祖，说这种话？
周姒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让云峥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峥。”她说，“你还是不懂。”
云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周姒看着他，一字一句：
“本座当年推你下诛仙台，不是为你好。”
云峥的脸色变了。
周姒继续说下去：“是因为你该死。”
云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姒的目光越过他，望向广场中央那柄天道之剑。
“你修炼邪术，屠戮苍生，三界之中，谁不知道？本座收你为徒，本想渡你向善。可你呢？”
她收回目光，看着云峥。
“你杀了本座最亲近的人。”
云峥的脸色惨白。
周姒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阿梅，你还记得吗？那个给本座种梅花的侍女。她从小跟着本座，一万三千年。”
她顿了顿。
“你杀了她。用她祭你的邪术。”
云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
周姒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你以为，本座不知道？”
她摇摇头。
“本座什么都知道。”
广场上，静得落针可闻。
云峥站在原地，浑身僵硬。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再温柔，不再灿烂，而是带着几分疯狂。
“师尊。”他说，“您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他后退一步，张开双臂。
“那好！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指着周姒，一字一句：
“昭姒，我不管你知不知道，我只要你一句话——您，愿不愿意跟我？”
周姒看着他，没有说话。
云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疯狂渐渐变成狰狞。
“不愿意？”他问，“那好。”
他放下手，后退一步。
“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他转身，向广场中央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没有回头。
“师尊。”他说，“三界大会的规矩，您还记得吗？”
周姒微微眯眼。
云峥的声音传来，飘渺而诡异：
“胜者，可得一切。败者，失去一切。”
他迈步，继续向前走去。
“咱们台上见。”
场景5：昆仑山顶·巳时
三界大会，正式开始。
紫薇帝君登上高台，宣布规则。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剩下的那个人，就是胜者。胜者，可得天道之剑，可得天道眷顾。
周姒坐在看台上，闭目养神。
周瑾坐在她身后，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第一场——”
紫薇帝君的声音响起。
周姒睁开眼。
广场中央，已经站了两个人。一个是云峥，另一个是……
周姒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一个女子。
白衣如雪，墨发如瀑，面容清冷如月。
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
周瑾倒吸一口凉气。
“老祖！那……那是……”
周姒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那个女子，目光幽深如潭。
云峥站在那女子对面，笑得灿烂极了。
他抬起头，望向周姒的方向，一字一句：
“师尊，这是徒儿为您准备的第一个惊喜。”
他伸手，揽住那女子的腰。
“她叫阿梅。您最爱的那个阿梅。”
周姒的手指，微微收紧。
云峥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徒儿把她复活了。用了一万年的时间。”
他看着周姒，目光灼灼。
“师尊，您高兴吗？”
【第八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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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集预告
阿梅复活，却成了云峥的傀儡。她站在台上，要与昭姒一战。这一战，打还是不打？而云峥精心布置的局，才刚刚开始。三界大会，暗流涌动。昭姒老祖，能否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