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古长老的急信

那之后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雾每天照常去各峰轮修，照常和君临渊一起看月亮，照常被花想容投喂各种丹药。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不一样了。

她看人的眼神变了，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好像要把每个人的样子都刻在脑子里。

她说话的语气也变了，少了些咋咋呼呼，多了些沉稳。

连周衍都忍不住私下跟花想容嘀咕：

“小师妹最近怎么回事？我讲八卦她都不起哄了。”

花想容白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周衍委屈：“我说什么了？”

花想容没理他，只是看着沈雾的背影，眼眶有些红。

——

第七天早上，沈雾正在清竹院里修炼，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睁开眼睛，看到周明朗慌慌张张地跑进来。

“沈、沈师妹！”

沈雾站起身。

“怎么了？”

周明朗喘了口气，脸色发白。

“天机阁来信，古长老的，说是急信！”

沈雾心头一跳。

她接过信，拆开快速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小丫头，老朽找到了一样东西，关于你娘的，也关于天谴。速来天机阁。古长青。”

沈雾看完信，沉默了。

君临渊走过来，接过信看了一眼。

“去吗？”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去。”

——

两人当天就启程了。

临走前，花想容拉着沈雾的手，眼眶红红的。

“小师妹，你刚回来又要走……”

沈雾笑了。

“花姐姐，我很快就回来。”

花想容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只是抱了抱她。

“路上小心。”

厉寒站在一旁，难得开口：

“早去早回。”

铁无双沉默着点点头。

周衍摇着折扇，笑眯眯地说：

“小师妹，等你回来，我给你讲个更大的八卦。”

沈雾笑了。

“好。”

——

五天后，两人再次来到天机阁。

古长老已经在门口等候。

看到沈雾，他的眼眶微微泛红。

“小丫头，来了。”

沈雾点点头。

古长老看向君临渊，微微颔首。

“剑尊大人。”

君临渊点点头，没有说话。

古长老侧身让开。

“请。”

——

天机阁后山，那间密室里。

古长老拿出一个木盒，放在石桌上。

沈雾看着那个木盒，心跳莫名加速。

那木盒很旧，边角已经磨损，但上面的花纹依然清晰。

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图案。

古长老看着她，缓缓道：

“这是你娘留下的。”

沈雾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说，只有三封信吗？”

古长老摇摇头。

“信只有三封。但东西，不止那三样。”

“这件东西，你娘交代过，只有当你看到那些画面之后，才能给你。”

沈雾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块玉佩。

和她脖子上那块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

她脖子上那块是莹白色，这块是血红色。

沈雾愣住了。

“这是……”

古长老缓缓道：

“这块玉佩，叫‘命魂佩’。”

“你脖子上那块，是‘生魂佩’。”

“两块本是一对。”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古长老继续道：

“你娘当年，用这块命魂佩，做了件事。”

沈雾心头一跳。

“什么事？”

古长老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她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了你一命。”

沈雾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古长老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悯。

“你小时候那场大病，本该死。”

“你娘用命魂佩，把自己一半的寿命渡给了你。”

“所以你活了，她……”

他没说完，但沈雾已经懂了。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

原来，娘不是因为保护她才死的。

娘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她的命。

古长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丫头，你娘爱你。”

“比任何人都爱。”

沈雾握着那块命魂佩，泣不成声。

——

从密室出来，沈雾的眼睛还是红的。

君临渊陪着她，没有说话。

两人坐在天机阁后山的悬崖边，看着远方的云海。

过了很久，沈雾才开口：

“君临渊。”

“嗯？”

“你知道我娘是什么样的人吗？”

君临渊摇摇头。

沈雾看着远方，轻声道：

“我以前不知道。”

“但现在，我好像有点知道了。”

“她是一个，愿意为我死的人。”

君临渊握住她的手。

沈雾继续道：

“古长老说，她用自己一半的寿命，换了我一命。”

“那时候，我才三岁。”

“她明明可以不管我，自己活着。”

“但她没有。”

她转过头，看着君临渊。

“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对得起她？”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温柔。

“好好活着。”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认真道：

“她用自己的命换你活着，不是为了让你现在去死。”

“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

“活得开心，活得幸福。”

沈雾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知道了。”

——

晚上，古长老又来了。

他在沈雾对面坐下，看着她。

“小丫头，老朽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沈雾抬起头。

古长老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那块命魂佩，不只是你娘留给你的遗物。”

“它还有另一个作用。”

沈雾心头一跳。

“什么作用？”

古长老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它可以帮你挡一次天谴。”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古长老继续道：

“命魂佩里，有你娘一半的寿命。”

“当天谴降临时，你可以用它，把天谴的力量引向自己。”

“这样，你身边的人，就不会被波及。”

沈雾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忽然想起那个画面。

那道雷，劈在她和君临渊身上。

如果她用命魂佩……

是不是就能保护他？

古长老看着她变幻的表情，叹了口气。

“小丫头，老朽告诉你这个，不是让你去送死。”

“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还有选择。”

沈雾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古长老，如果我用了命魂佩，我会怎么样？”

古长老沉默了一息，然后说：

“你会死。”

“但你的魂魄，会进入命魂佩。”

“如果有朝一日，有人能炼制出造化丹，你还能复活。”

沈雾的眼睛亮了。

“造化丹？”

古长老点点头。

“造化丹，传说中的神丹，能重塑肉身。”

“但三万年来，没人炼成过。”

沈雾的目光暗了下去。

古长老看着她，轻声道：

“小丫头，老朽告诉你这些，是让你自己做选择。”

“不管你选什么，老朽都支持你。”

沈雾点点头。

“谢谢您。”

——

回客栈的路上，沈雾一直很沉默。

君临渊陪着她，没有说话。

回到房间，沈雾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两块玉佩。

一块莹白，一块血红。

一块是生，一块是死。

君临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沈雾抬起头，看着他。

“在想，如果我真的用了它……”

君临渊打断她：

“不许。”

沈雾愣住了。

君临渊看着她，目光里是从未有过的坚决。

“本座不许你用。”

“本座宁愿和你一起死，也不要一个人活着。”

沈雾的眼泪流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可是……”

君临渊抱紧她。

“没有可是。”

“本座说过，会一直陪着你。”

“不管去哪里。”

沈雾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她闭上眼睛。

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活着，不是为了活得更久。

是为了和爱的人在一起。

哪怕只有一天，一刻，一秒。

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