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守夜走向了他一进来就看到的秋千。
前几次来的时候还没有看见这个东西,想来是最近刚建的。
“你们这里的人动手能力还挺强的。”
姜令颐不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夸赞还是嘲讽,只得默默点头。
“你和你妹妹很久没见了吧?”守夜突然说出这一句话。
姜令颐心头一震,自从她和亲离开,和妹妹就一直分别,这期间她有收到以前府里下人的来信,信里说她的家人都好,可是没有收到过妹妹的来信。
漠门关距离中原大概半月之久的行程,就算是信件加急也得十天左右,而后来的那段时间她彻底失去了所有的消息,她像是被所有人遗忘在了大漠孤烟。
想起了不好的往事,姜令颐脸色变得难看,想着这守夜确实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帮忙找人。
她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守夜已经悄无声息地坐在了那个秋千上,秋千修得小了,他高大的身材坐上去倒显得不那么协调。
“是,很久没见了。”姜令颐应道。
守夜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看向别处,自顾说道:“她现在在南溪城,”顿了顿,又继续说,“过得很好。”
姜家二姐妹似乎不和,这是他从别人那里听到的。
原本和亲的应该是二女儿姜令茗,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后离开的却是大女儿。
他那时只是一个小太监,才进宫四五年,仍清楚地记得当时的场景,回来的她已经有了很大地变化了。
姜令颐耸耸肩,无所谓地解释道:“那等有机会再见吧。”
“见谁啊?”门外传来一阵不合时宜地声音。
来者穿着一身兔绒夹棉大衣,还时不时地咳嗽。
“巧了,守夜公公也在呢。”
这是太史的女儿,沉艺云。
她们两个向来不和,不知道今天是什么风把她刮来了,不过姜令颐现在身处冷宫,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于是看了她一眼就望向别处了。
“你敢忽视我,姜令颐。”沉艺云看守夜迟迟没有离去,不敢造次,但仍疑惑他怎么会出现在姜令颐的院子里。
守夜眼见两人这样下去可能会生出事端,于是说道:“谦和公主今日怎么有空来这冷宫呢?”
沉艺云如实说道自己是来找姜令颐“叙旧”的。
“既然如此,咱家便不多打扰了。”说着摆手作揖便离开了这里。
只剩下二人在院中大眼瞪小眼。
“你看什么,姜令颐?”
姜令颐实在无言以对,沉艺云的脾气越发不好了,比她离开那会儿实在是差的太多了。
“我看谦和公主好看,所以想多看两眼。”姜令颐调侃道,沉艺云并不聪明,她以前最喜欢逗她了。
“你…你…大胆,敢这么和我说话。”沉艺云气极了,她昨天才听说姜令颐回来的消息,本来昨天就想过来的,但是看在天色太晚所以今天才赶过来。
姜令颐看着气头上的沉艺云,她这个人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有时候和她相处还是挺有趣的。
沉艺云以为她过去和亲会憔悴许多,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人还是和以前一样话多。
“小环,我们走。”沉艺云最后也只是甩了下袖子撒气走了。
妧禾看着远去的背影忍不住说道:“谦和公主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脾气呢。”
“对啊,一点都没变。”姜令颐附和道。
“只可惜,听说下个月就要嫁给礼部尚书的儿子了。”
“什么,礼部尚书的儿子。”姜令颐一愣,礼部尚书的儿子是她的青梅竹马,原本两人是要结婚的,但是由于当年的那场人祸导致她的家族一落千丈。
如果不是妧禾提醒她差点忘记这个人了。
“妧禾,你听着,我们要找个机会出去。”
“这不好吧。”妧禾知道自家小姐是想见一见那个人,但是守夜公公嘱咐过不允许让她离开冷宫。
她左右为难,不敢告诉小姐。
“你怕什么,有什么事肯定是先惩罚我啊。”姜令颐以为她是怕被外面的人发现不敢出去。
“那好吧,那就由小姐担着吧。”
二人一言为定,决定在明天晚上去,那个时候天色黑,就算被发现也不至于被认出来。
“小姐,这样真的行吗?”妧禾看着姜令颐给她戴上的黑色面具,觉得这样其实并不靠谱。
“额,看起来太重了。”姜令颐撕下一旁的黑布,重新比划了下,这样看上去就完美了。
“说好了小姐,被发现我是会先跑的。”妧禾两人一起趴在礼部尚书房子的瓦片上,幸好两人都会一点功夫,以至于可以在宫里来回走。
“你待在这里,我去找他,记得我们的暗号。”
说着两人又重复了一遍暗号,姜令颐才放心地离开。
门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极轻的敲门声。
“是谁?”程陆阅放下手中的书,打开了门。
“小颐,你来了。”程陆阅让人进来后往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才安心地关上了门。
“你应该知道一点关于我祖父去世的隐情吧。”姜令颐试探地问道,这是她今晚来的目的。
“这…小颐,我并不想同你说这个。”程陆阅为难道,有些事情并不是那么轻易说出口的。
“为什么不能说?”姜令颐笃定他一定有什么事情是瞒着她的,无论如何今晚都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
程陆阅捏紧手中的茶,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什么,只是安慰道:“你等我好吗,我现在真的还不能和你说。”
看着眼前的人什么都不肯说,姜令颐起身准备离开。
程陆阅拉住了她想离开的手,问道:“离开这么久,可以和我说说在那边都发生了什么事吗?”
其实认真算起来,程陆阅是唯一一个这三年里会稳定给她寄来信件的人,虽然他总是说废话…
“没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姜令颐还是不忍心,拿起了桌上的茶,慢慢品道。
“其实我觉得你都没怎么变,和我想象中的你是一样的。”程陆阅发觉这样拉手的动作实在不妥,赶忙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