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南越眼前跳出无数的画面,画面快速地闪过,让她来不及半点思索。最后只剩一道寒光,一柄长剑凌厉刺来——直直没入心口。
她骤然惊醒,面色惨白如纸,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她感觉那梦境好真实。心口似乎真的有点疼,她缓缓摸向心口,痛感一下袭来。
“嘶——”
听见动静的丫鬟,快步走来。
萧南越抬起眼,望向那张陌生的脸,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或许是她还未从梦里那一剑的恐惧中脱离出来。
丫鬟在她身侧停下,低声禀告:“殿下请安心,没人知道您在此处。”
萧南越撑着坐起身,目光落在这名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身上,“你是何人?这里又是何处?”
“奴婢名唤凝露,”少女垂首应道,“这里是皇家别院。”
皇家别院?
她不是在福宁殿吗?
萧南越心头一紧,视线扫过四周,连多年随侍在侧的茗梧也不见踪影。疑惑中摸着心口的剑孔,那是魏轩承刺中的地方,可若真刺中了,她怎么可能还活着?
凝露察觉她目光中的审视,不由得紧张起来,小声补充:“是张太傅及时救了殿下……剑锋偏了几寸,并未伤及要害。”
听到“太傅”二字,萧南越紧绷的肩颈稍稍放松,随即问:“太傅现在何处?”
“张太傅天未亮便已入宫上朝了。”
上朝?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
皇宫……不是早就乱了吗?
萧南越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指尖微微发抖。宫变那夜的火焰与厮杀声仿佛还在耳边炸响——禁军倒戈、宫门被撞开、魏轩承持剑踏过殿前血泊……那样一场滔天巨变,怎么可能如此迅速就尘埃落定?
“凝露,”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今日……是什么日子?我昏迷了多久?”
“回殿下,今日是七月初九。您受伤后,已昏睡三日了。”
三日。仅仅三日。
“那如今……”萧南越喉头滚动,每个字都问得艰涩,“宫中情形如何?是谁……登基了?”
凝露忽然屈膝跪下,头埋得更低,声音里透出惶恐与一种奇异的紧绷:
“殿下,三日前,先帝驾崩。现下……是瑞王殿下继了位。”
瑞王?!
萧南越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
不是魏轩承。也不是任何一位她预想中可能胜出的皇子。
竟是那个常年卧病、远离朝堂纷争的皇叔——瑞王萧玦。
脚步声停在门外,片刻,门被轻轻推开。
张太傅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素青常服,面容清癯,眉眼间带着惯有的、令人心安的沉静。他曾是萧南越最敬重的老师,教她史策,授她棋道,告诉她何为“君子不器,帝心如渊”。而此刻,他看着倚在榻上的她,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如履薄冰的疲惫。
“殿下醒了。”他开口,声音温和如旧,“伤势可还疼痛?”
萧南越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那目光太静,静得像暴风雪前的旷野。
张太傅走到榻边不远处,停下。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不敢抬头的凝露,缓声道:“你先下去。”
凝露如蒙大赦,慌忙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仿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