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觉得如何?”无堰脸上带了几分笑意,似乎是对马上要成为自己新弟子的小子很满意。
“那就这么办吧。”
为了不打草惊蛇,两人就这么被送回去了。
堂上的人也都散去,最后只留下无堰,叶清珩和辞烬。
无堰招招手,示意他走上前来,待到辞烬站在叶清珩的平线上,无堰转头问叶清珩,“你觉得这小子和为师谁的样貌更胜一筹?”
“您仙人之姿风流倜傥。”叶清珩哄他的话张口就来。
无堰自知她敷衍但也满意。
“辞烬。”无堰看着面前的少年,“我曾立誓此生只收一徒,你若愿,可拜清珩为师,她虽年少,但修为精湛,担得起做你师父。”
叶清珩不知道无堰曾立过誓,而且那日无堰也问了她想不想要小师弟来着,她本以为无堰会将他收作弟子,但是这担子要是落在她身上,可就不一样了。
叶清珩刚要回绝,却和少年如墨的眼对上,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她长这么大是第一次话到嘴边又咽下去。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衣裳,看不见身上的伤,她留了药,也不知他用了没,叶清珩也知自己没有多少怜悯之心,送衣裳和药也不过是一物换一物。
叶清珩点点头,表示没什么异议,辞烬笑了,少年的声音不似那日沙哑,却依旧沉沉的,但干脆地喊了一声师父。
无堰看着叶清珩僵住的身子,大笑了两声,“不急着叫,等这事过后,自有拜师大典。你先回去吧。”
辞烬离开后,叶清珩的脸上少见的带了些怒色:“无堰,你什么意思?”
叶清珩只在十岁之前这么直直叫过无堰的名字,无堰每次听见就会狠狠地捏捏她的脸,后来大些了就喊师父。
“你若是不愿,便可一口回绝他,也不是什么大事。”无堰没生气,反倒是笑得更深了,“那日你跟在他身后走了三个时辰,我都瞧见了。”
“那他的血?”叶清珩反问他。
“我也知道。”
叶清珩知道自己被耍了一手给不了无堰一点好脸色,气呼呼地走了。
翌日天色晴明,李威被胁迫着输掉了比赛,按照计划,下午就会有人送来灵石,虽然这场大比是假的,但还是要装模作样的宣布一下结果,那个叫江昭的男人用了四招赢了这场比赛,众人皆瞠目结舌。
叶清珩被指派了抓人的任务,傅时舟也跟着来了,他在屋内布下了符阵,有进无出。
酉时左右,房门被打开,李威早就被他们控制起来了,那么来人只能是……
男人走进屋内将二十灵石放在桌上转身就要走,却发现门打不开,当即发现中了圈套,就要拿出法器破阵逃跑。
傅时舟从梁上一跃而下,扯下身上的隐身符,这样的符在高阶修士面前是不够看的,但是对于这些个低阶修士,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男人脸上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脸,他当机立断拔出长剑和傅时舟过招,傅时舟甩出几张有伤害的符,那人被打的节节败退。他似乎也知道再这样下去肯定会输,突然掏出了一颗丹药服下,一瞬间,他的境界直直攀升,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凶狠起来,剑剑杀招,这下战局开始反转,傅时舟毕竟是个符修,不善刀剑近战。
“大师姐!别看戏了!”傅时舟大喊一声。
叶清珩手中的剑是她来时在路上捡的枯枝,她还挑选了一下,选了一根最直最趁手的。叶清珩落在男人身后,下一刻,树枝刺穿了他右手拿剑的手臂,男人手中的长剑掉在地上,叶清珩没有停留,将树枝拔出,鲜血洒在她的脸颊,手腕一转,挑断了他的左手经脉,男人痛得大叫一声,冷汗直流。叶清珩动作未停,男人的膝盖一痛,他就跪倒在地上。此间不过两息,他已经没有任何的战斗能力。
甚至,他根本没有看见叶清珩的身影,连她出剑的气流都没有感受到。
“小舟,绑上带走吧。”叶清珩把手中沾血的树枝一扔,“你先去,我换身衣裳就来。”
大堂里人都齐了,汉子,李威和新捆着的人,男人的面具已被摘下,正是内门弟子刘班!
三人齐齐跪在大堂中央,刘班身上还在流血,反正也要不了命,让他痛一会儿也无可厚非。
叶清珩那会儿捉人穿了一件浅绿色的衣裳,沾了血,回去换了一身灰色的长衫,头发半挽着,有一股仙风道骨的味道了。
婉禾长老正在审问,刘班身上贴了真言符,问什么答什么。
这样的事情发生在上一届大比,刘班不是主使,只是个联络跑腿的,真正的主使是一个叫齐适的男人,也是内门中的弟子,进内门快有十年了,没想到,他居然勾结内外!
跟此事相关的内门弟子共六人,连带着这次的外门弟子和参选者共二十人,全都被逐出凌宸宗。
大比重新选定日子在三日后,为了补偿,凌宸宗给参选者每人发了十块中品灵石,可真真是财大气粗。普通宗门十块中品灵石都够全宗门上下半年的开支了。
当晚,叶清珩进了辞烬的屋子,辞烬正沐浴完在榻上翻书。
这个时辰外面也没多少人了,他屋子里还点了烛火,叶清珩敲敲门,听见有人迈着步子来了。
辞烬的发梢还沾着水气,穿着白色的中衣,松垮垮地露着小半胸膛,墨发挂在肩上,洇湿了衣衫,他也没在意。
叶清珩跟着他进了屋子交代他:“大比你不用参加了,今晚收拾了东西随我上山。”
其实这事下午就该告诉他了,但是叶清珩多年一个人住在素月山,只有用膳之时和有时在槐树下练剑会外出,下午忙着收拾屋子,想着等准备好了就把人接过去,结果一忙就到了这个时辰。
辞烬点点头,他没什么东西,穿好了衣裳就可以走,他步入屏风后,叶清珩就坐在桌边等他。
素月山上种着万棵梨花,终年不凋,远远看去如月色皎白,还有翠竹林立其中,溪流潺潺。
叶清珩就在半山腰的小院里,院中有繁茂的梨花树,叶清珩就降生在这棵梨花树下,也在这里长大。
“你住西边的屋子,里面的被褥都在,要是缺什么明日下山买就是了。用膳到点了我叫你。”
“我修剑,但你想学什么都可以。”
辞烬跟着她进了院门,院子不大,中间有一条光滑平坦的石子路直通主屋,周围种了些花草,中间有一座凉亭旁边还有一汪水池,里头有几尾小锦鲤在里面游弋,院外都是些梨花翠竹,飘来阵阵香气。
“我修剑。”
“行,等过两日拜师大典结束了,带你去兵器阁选一把趁手的武器。”叶清珩将他领进屋,屋内宽敞,一张圆桌,窗前有书桌,开窗便能看见庭中的梨花树,一扇丹顶鹤屏风隔开床榻。
简单整洁一尘不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