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正站在老张的办公桌旁，背脊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林微的那个——玻璃罐。
那个装满糖纸星星的、原本藏在书堆后面的玻璃罐，现在正被母亲像拿证物一样拿在手里。阳光透过玻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照在母亲冷若冰霜的脸上。
而在母亲的另一只手里，还捏着那只黑色的耳机线。
“林微，你终于舍得进来了。”母亲转过头，声音平静得可怕，听不出一丝情绪，这让林微更加恐惧，“解释一下吧。”
老张在一旁赔着笑脸：“林微妈妈，有话好好说，孩子可能就是一时贪玩……”
“贪玩？”母亲冷笑一声，把那个玻璃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我翻看了她的书包和课桌。张老师，您知道这是些什么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挑起一颗糖纸星星，展开。
“三角函数公式……英语定语从句……”母亲念着那些小字，声音越来越冷，“原来这就是成绩回升的原因。我还以为她终于开窍了，懂得努力了。结果是靠着这种……这种旁门左道！”
母亲猛地把那张展开的糖纸拍在桌上：“还有这个！”她指着那只耳机，“上课听音乐？还和同桌共用一只耳机？张老师，这就是你们班的学风？”
林微站在那里，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那些她视为珍宝的星星，那些温情的瞬间，在母亲眼里，成了“堕落”的铁证。
“妈，那是为了……”
“为了什么？”母亲猛地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为了作弊？还是为了和这个叫陆野的小混混搞暧昧？”
“不许你叫他小混混！”林微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突然大喊了一声。
办公室里瞬间死寂。
老张张大了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一向温顺的林微。
母亲的眼眶瞬间红了，那是被冒犯后的愤怒和伤心：“你为了一个外人，这么跟我说话？林微，我告诉你，我今天突击来学校，就是有人给我打电话！”
林微愣住了：“什么？”
母亲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有个好心人——估计也是你们同学吧，匿名给我发了短信。说你最近天天和一个差生混在一起，躲在旧器材室里不清不楚。还附了一张照片！”
母亲从包里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怼到林微面前。
照片很模糊，像素很低，显然是偷拍的。但能清楚地辨认出，在那个阴暗的器材室角落，陆野正捂着她的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那是那天暴雨躲避保安的时候。
那一刻的亲密和惊恐，在偷拍者的镜头里，被曲解成了最不堪的画面。
林微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天旋地转。
是谁？
班里的那个“杰杰”？还是其他嫉妒或者看不惯他们的人？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只属于他们的秘密世界，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阳光下，任人践踏。
“说话啊！”母亲把手机摔在桌上，“这就是你每天晚回家的理由？这就是你成绩忽上忽下的原因？林微，我平时管你严，是为了你好！你居然……你居然做出这种不要脸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