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柔肠暗计,皇叔到访

萧彻怒气冲冲地离开沈府,并未回皇子府,反倒径直去了苏婉柔居住的别院。彼时苏婉柔正坐在窗前绣着帕子,听闻萧彻到来,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随即换上柔弱担忧的神情,快步迎了出去。

“殿下,您怎么来了?”苏婉柔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脸色阴沉的萧彻,语气轻柔,“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了什么事?”

萧彻一把挥开她的手,烦躁地在屋内踱步,想起沈青梧今日那副疏离冷淡的模样,心中的怒火便难以平息:“还不是沈青梧那个贱人!”

苏婉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窃喜,面上却愈发担忧:“殿下,您怎么突然提起她了?是不是她又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

“今日太后召见了她。”萧彻停下脚步,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本王本以为她又在太后面前搬弄是非,没想到她倒是变了副嘴脸,说什么早已对本王没了情意,还赶本王走!”

苏婉柔故作惊讶地捂住嘴:“青梧姐姐她……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倒是不像她往日的模样。”她垂下眼眸,掩去其中的算计,轻声说道,“殿下,您说……青梧姐姐是不是故意这样说,想让您对她另眼相看啊?毕竟她以前那么喜欢您,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

萧彻皱了皱眉,苏婉柔的话恰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他也觉得沈青梧今日的转变太过突兀,定是又在耍什么新的花样,想以此来吸引他的注意。

“哼,不管她耍什么花样,本王都不会再上当了!”萧彻语气坚定,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本王在意她?简直是痴心妄想!”

苏婉柔见状,连忙上前,轻轻靠在萧彻的手臂上,语气温柔:“殿下英明,青梧姐姐若是真的放下了,那自然是好的。殿下也不必为她烦心,婉柔会一直陪在殿下身边的。”

感受着臂弯处的柔软,听着苏婉柔温柔的话语,萧彻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些,拍了拍她的手:“还是你懂事。放心,本王心里只有你。”

苏婉柔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光,一脸感动地看着萧彻,心中却冷笑不已。沈青梧,你想退出?没那么容易!这四皇子妃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与此同时,沈府清梧院内。沈青梧正陪着王氏说话,丫鬟晚翠端着一碗刚炖好的银耳羹走了进来:“小姐,夫人,这是厨房刚炖好的银耳羹,你们尝尝。”

王氏接过银耳羹,舀了一勺递给沈青梧:“快尝尝,看合不合口味。今日被四皇子那么一闹,想必你也没什么胃口。”

沈青梧接过勺子,轻轻尝了一口,甜而不腻,口感软糯,心中暖意融融:“很好吃,谢谢娘。”

母女俩正说着话,院外突然传来管家恭敬的声音:“小姐,夫人,九贤王殿下驾临,正在前厅等候!”

“九皇叔?”沈青梧愣了一下,心中有些疑惑。九皇叔萧烬向来深居简出,极少涉足权贵府邸,今日怎么会突然到访沈府?

王氏也是一脸惊讶,连忙说道:“快,青梧,我们快去前厅迎接。”

沈青梧点点头,放下手中的银耳羹,跟着柳氏往前厅走去。她心中暗暗思忖,九皇叔此次到访,不知是为了公事,还是为了私事?难道是因为前日宫宴上的解围之事?

前厅内,萧烬身着玄色暗纹锦袍,正端坐在主位上,手中端着一杯热茶,神色淡然,周身散发着一股疏离的冷意。沈府老爷沈将军今日恰好休沐在家,正陪在一旁,神色恭敬地与他说着话。

“臣女(臣妇)参见九贤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沈青梧与王氏一同行礼。

“起来吧。”萧烬的声音平淡,目光在沈青梧身上扫过,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本王今日前来,是有公事与沈将军商议,顺便路过,过来看看。”

“多谢殿下关怀。”沈将军连忙说道,“殿下有什么公事,尽管吩咐。”

萧烬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近日边疆有些异动,本王此次前来,是想与沈将军商议一下边防布防之事。沈将军久镇边疆,经验丰富,想必对此有独到的见解。”

沈将军闻言,神色一正:“殿下客气了。为朝廷效力,是臣的本分。关于边防布防之事,臣确实有些想法,正想向殿下禀报。”

萧烬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说道:“前几日沈将军平定边境小股匪患,护得一方百姓安宁,陛下甚是欣慰,特命本王前来,与沈将军商议赏赐分封的相关事宜。沈将军劳苦功高,这份殊荣实至名归。”

沈将军闻言,神色一正:“殿下客气了。为朝廷效力,为百姓守土,是臣的本分,不敢居功。陛下的厚爱,臣感激不尽,关于赏赐分封之事,全凭陛下与殿下安排。”

两人随即开始讨论起赏赐的具体品类、分封的相关规制,言语间皆是对朝廷恩典的感念与敬畏。沈青梧与王氏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不插话。

不知过了多久,萧烬与沈将军终于商议完毕。沈将军站起身,恭敬地说道:“多谢殿下费心,关于赏赐分封之事,臣已明了,定当恭谨领旨。”

“既然公事已了,本王也该回去了。”萧烬站起身,语气平淡。

王氏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意,恭敬挽留:“殿下,如今已近午时,奔波许久想必也乏了。沈府虽无山珍海味,但粗茶淡饭还能入口,还请殿下赏脸留下来用顿便饭,也好让臣妇略尽地主之谊。”

萧烬微微蹙眉,正欲开口推脱,沈将军也连忙附和:“殿下,我家夫人所言极是。您为了臣的赏赐之事亲自跑一趟,臣心中感激不尽,若连一顿便饭都不留,臣实在过意不去。”

萧烬目光扫过厅内众人,最终落在沈青梧身上,见她神色平静,并无刻意攀附之意,沉吟片刻后,缓缓颔首:“既如此,那本王便叨扰了。”

“殿下肯赏光,是沈府的荣幸!”王氏喜出望外,连忙吩咐身边的丫鬟,“快去厨房吩咐一声,加几个精致的菜,务必用心伺候。”

丫鬟领命退下后,王氏又转向沈青梧,温声说道:“青梧,你陪着殿下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后院看看膳食准备得如何。”

沈青梧点头应道:“好,娘放心。”

王氏与沈将军对视一眼,便一同往后院去了。前厅内顿时只剩下沈青梧与萧烬两人,气氛一时有些安静。沈青梧垂眸立于一旁,神色淡然,并未主动开口搭话。

萧烬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沈青梧,见她一身素雅衣裙,身姿挺拔,与前日宫宴上从容应对刁难时的模样别无二致,心中微微一动,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前日马球场上,沈小姐的骑术倒是不错。”

沈青梧闻言,抬眸看向他,微微颔首:“殿下过奖了,不过是略懂皮毛,登不得大雅之堂。”

“能在皇家围场的马球场上稳住阵脚,并非易事。”萧烬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肯定,“沈小姐的马,似乎是匹难得的良驹。”

提及自己的马,沈青梧眼中多了几分柔和:“殿下好眼力。那匹马名叫‘踏雪’,是父亲从前在边疆征战时所得,性子温顺,脚力也好。”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话题从马球渐渐延伸到骑射、边疆的风土人情。沈青梧凭借前世的记忆,偶尔能说出几句关于边疆的独到见解,让萧烬眼中的讶异更甚。他本以为沈青梧只是个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没想到她对边疆之事竟也有所了解。

不多时,王氏便让人来禀报,说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请两人去花厅用餐。

花厅内,一桌精致的菜肴早已摆好,荤素搭配得当,香气扑鼻。众人入座后,王氏不断为萧烬布菜,言语温和,气氛十分融洽。

席间,萧烬偶然提及沈将军平定匪患之事,沈青梧适时开口,讲述了一些沈将军从前在边疆爱护百姓、与士兵同甘共苦的事迹,既不刻意夸耀,又让萧烬对沈将军多了几分敬佩。王氏见女儿应对得体,心中十分欣慰。

用餐完毕后,王氏再次挽留萧烬在府中稍作歇息。萧烬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多谢沈夫人好意,不过本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听闻沈府的后花园景致不错,不如在离开前,让沈小姐带我略逛一番,权当消食了。”

沈青梧闻言,心中微微一怔,随即应道:“是,殿下。”

王氏与沈将军连忙说道:“殿下慢走,青梧,好好送送殿下。”

沈青梧领着萧烬往后花园走去。沈府的后花园打理得十分精致,此时正值春季,园内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花香,令人心旷神怡。

“沈府的后花园,倒是别有一番景致。”萧烬走在园内,目光扫过四周的花草,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

“殿下喜欢便好。”沈青梧走在他身侧,轻声介绍道,“这园内的花,都是母亲亲手打理的。母亲素来喜欢花草,闲暇时便会来这里侍弄。”

“沈夫人倒是个雅致之人。”萧烬点点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青梧,目光锐利而深邃,“前日宫宴,本王为你解围,你似乎并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急于攀附?”

沈青梧心中一凛,知道萧烬是在试探自己。她神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坦然说道:“殿下身份尊贵,出手相助是出于仁慈。臣女知晓自身分量,自然不会做那些攀龙附凤的蠢事。况且,殿下的恩情,臣女记在心中,并非靠攀附才能报答。”

萧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沈小姐倒是个通透之人。比起从前那个一心纠缠四皇子的沈小姐,如今的你,判若两人。”

提及前世的痴傻,沈青梧心中并无波澜,只是淡淡说道:“人总会成长的。从前是臣女糊涂,如今幡然醒悟,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

萧烬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中越发觉得这个沈将军的女儿不简单。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京中局势复杂,四皇子身边的苏婉柔,并非表面那般简单。沈小姐既然已经醒悟,便要多加小心,莫要再被人算计。”

沈青梧心中一动,没想到萧烬会主动提醒自己。她抬眸看向他,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殿下提醒,臣女铭记在心。”

萧烬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去。两人又逛了片刻,便走到了后花园的出口。萧烬停下脚步,说道:“好了,沈小姐不必再送了,本王在此告辞。”

“殿下慢走。”沈青梧躬身行礼。

萧烬转身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沈青梧站在原地,心中久久无法平静。今日与萧烬的接触,让她对这位九皇叔有了更深的了解。他看似冷漠,实则心思细腻,甚至还主动提醒自己提防苏婉柔。这一世,若能与他达成良性的互助关系,或许真的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多一分保障。

回到清梧院,王氏看着沈青梧若有所思的模样,忍不住问道:“青梧,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九贤王殿下今日到访之事?”

沈青梧回过神来,笑了笑:“娘,我只是觉得九皇叔殿下并非传言中那般难以接近。”

“九贤王殿下确实是个厉害人物。”王氏点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敬佩,“只是他性子太冷,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今日他能前来沈府,也是我们沈府的荣幸。”

沈青梧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她知道,这一世的路,还很长。萧彻与苏婉柔的算计,朝堂的纷争,宫廷的阴谋,都在前方等着她。但她不再是前世那个任人摆布的棋子,她要凭借自己的力量,在这波谲云诡的局势中,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