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同生共死
“我去破阵！”沈惊寒当机立断，惊鸿剑指向禁地外，“这里交给你！”
谢临渊却抓住她的手腕，眼底猩红翻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一起。”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破阵凶险，留一个人牵制掌门更稳妥。可他再也不想和她分开哪怕一瞬，前世死后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思念，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恐惧。
“听话！”沈惊寒想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混着血的黏腻，带着一种决绝的滚烫。
“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谢临渊的黑剑抵住掌门的咽喉，余光却死死锁着她，“沈惊寒，你选。”
掌门趁机反扑，魔气如毒蛇般缠上谢临渊的手臂，他闷哼一声，却硬是没松开握剑的手。沈惊寒看着他手臂上迅速蔓延的黑气，看着他眼底那份“宁为玉碎”的决绝，心脏像被狠狠攥住。
她懂了。两世的分离与猜忌，早已让他不敢再赌。
“好。”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惊鸿剑与黑剑并在一起，剑尖同时指向掌门，“一起。”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同时动了。沈惊寒以灵力为引，在掌心画出破阵符文，符文亮起的刹那，谢临渊的黑剑爆发出刺目的光，硬生生逼退掌门，给了她喘息之机。
“阵法核心在主峰的钟楼！”沈惊寒大喊，灵力注入符文，符文化作一道流光，冲破禁地的顶穹，“临渊，用你的魔气引动它！”
谢临渊瞬间会意。他体内的魔气本就与幽冥阁同源，此刻顺着沈惊寒的灵力轨迹逆行，竟真的在半空中与符文交织，形成一道黑白相间的锁链，直扑主峰方向。
“休想！”掌门怒吼，拼尽毕生修为催动魔气，想打断锁链。魔气如海啸般涌来，谢临渊的身体被撞得连连后退，嘴角不断溢出血来，可他握着沈惊寒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再加把劲！”沈惊寒将所有灵力渡给他，自己的身体却因灵力透支而渐渐透明，“还有十息！”
谢临渊看着她渐渐变得透明的指尖，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疯狂，只有纯粹的温柔，像极了前世他第一次为她采来野菊时的模样。
“沈惊寒，”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带着血腥味的吻，“记住，我爱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她往身后一推，自己则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掌门，黑剑贯穿了掌门的心脏，也将自己的身体当成了最后的容器，硬生生吞下了掌门临死前爆发出的所有魔气。
“临渊——！”
沈惊寒撕心裂肺的呼喊中，主峰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幽冥大阵的光芒骤然熄灭。而谢临渊的身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侵蚀，皮肤寸寸开裂，渗出黑血。
“别过来！”他笑着对她摇头，声音轻得像羽毛，“魔气……会伤到你……”
沈惊寒却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冰冷刺骨，魔气不断冲撞着她的灵力屏障，可她抱着他的力道，却像是要将两人揉成一体。
“伤就伤了。”她吻着他开裂的唇，泪水混着他的血滑落，“谢临渊，两世了，我欠你的，该还了。”
她运转体内最后一丝灵力，不是为了抵抗魔气，而是将自己的神魂剥离，一点点注入他的体内——穿书者的神魂带着世界本源的力量，或许，能净化他体内的魔气。
“你疯了！”谢临渊感受到她的神魂在消散，眼底的猩红瞬间褪去，只剩下绝望的恐慌，“沈惊寒，住手！我不要你死！”
“晚了。”她笑了，笑得眼泪直流，“这一世，换我护你。”
她的身体越来越透明，像要融进空气里，可她看着他的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记住，好好活下去。若有来生……”
“没有来生！”谢临渊打断她，紧紧回抱住她渐渐消散的身体，声音嘶哑破碎，“我陪你！”
他主动引导体内残存的灵力，与她的神魂交织在一起。魔气在两人的神魂相融处发出凄厉的尖叫，却被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爱意与羁绊，一点点净化。
禁地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外面澄澈的天空。阳光透过顶穹的破洞照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形成一道温暖的光晕。
他们的身体在慢慢变得透明，可紧握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