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故地新痕
又是一年桃花开得正好时,沈惊寒收到了一封来自清霄宗的信。字迹是新任掌门所书,言辞恳切,说宗门经此一劫,百废待兴,想请他们回去看看,也算给后辈们留个念想。
谢临渊捏着信纸的边角,指腹摩挲着“清霄宗”三个字,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沈惊寒知道他在想什么——那里有太多血痕,太多未散的戾气,可也有他们最初相遇的石缝,有他偷偷为她藏过糖糕的树洞。
“去看看吧。”她将剥好的莲子递给他,“总该跟过去好好告个别。”
重回山门时,正是暮春。石阶两旁的桃花开得如云似霞,比记忆中任何时候都要绚烂。几个穿着新校服的少年少女迎面走来,看到他们时先是一愣,随即恭敬地行礼——关于“惊鸿剑主”与“墨影剑君”的传说,早已成了宗门典籍里最传奇的篇章。
走至当年的禁地入口,石壁上的裂痕已被新砌的青石补上,只留下淡淡的印记,像一道愈合的伤疤。谢临渊伸手抚过那处痕迹,忽然低笑一声:“还记得吗?你当时为了救我,剑都劈卷了刃。”
“你还好意思说。”沈惊寒拍开他的手,耳根微红,“是谁非要逞英雄,硬扛着锁魂链不喊疼?”
两人沿着熟悉的路径往里走,禁地里的雾气早已散去,露出底下青绿色的苔藓。当年他们神魂相融的地方,竟长出了一株从未见过的花,花瓣一半白一半黑,像极了他们交握的剑。
“这花……”沈惊寒蹲下身,指尖轻触花瓣,忽然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谢临渊也察觉到了,他将手掌覆在花根处,眼底闪过惊讶:“是我们当年残留的灵力催生的。”
就像他们的故事,一半是血色与挣扎,一半是温柔与相守,终究在时光里开出了独一无二的模样。
离开时,新任掌门执意要留他们住几日。沈惊寒看着山门前那块重新立起的石碑,上面刻着“清霄宗”三个大字,笔锋里少了些凌厉,多了些温和——想来这三年,宗门是真的在变好。
“不了。”谢临渊牵着她的手,转身往山下走,“家里的荷花该浇水了。”
沈惊寒笑着应好。阳光穿过桃树枝桠,在他们身后投下交缠的影子,一路延伸到山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