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事件后，宫中平静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沈芷音过得相当滋润。
伤好了，每天好吃好喝，训练量加倍——萧绝不仅不阻止，还给她弄来了更专业的器材。
比如那个可调节重量的石锁，还有那个特制的沙袋。
沈芷音爱不释手，每天练得不亦乐乎。
萧绝每天都会来看她，有时候是白天，有时候是晚上。
两人关系突飞猛进。
虽然还没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陛下和娘娘，好着呢。
小禄子每天笑得合不拢嘴，看沈芷音的眼神就像看救世主。
翠果也从最初的担忧，变成了现在的欣慰——她家娘娘，终于有靠山了。
连容嬷嬷都悄悄跟沈芷音说。
“娘娘，老奴看着陛下长大，从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您……要珍惜。”
沈芷音脸红红的，点头应下。
珍惜，当然珍惜。
这么好的男人，上哪儿找去？
不过，平静的日子总是短暂的。
这天，萧绝带来一个消息。
“三日后，秋猎。”
沈芷音一愣。
“又秋猎？不是刚结束吗？”
“上次是意外中断，这次是正式补办。”
萧绝说。
“而且……北狄新派了使臣来，说是为上次的事道歉。”
沈芷音皱眉。
“来者不善？”
“多半是。”
萧绝点头。
“所以这次，你要去。”
“我去做什么？”
沈芷音问。
“继续装病弱？”
“不。”
萧绝看着她。
“这次，你可以不用装了。”
沈芷音眼睛一亮。
“真的？”
“嗯。”
萧绝笑了。
“经过陆离的事，朕想通了。与其让你藏着掖着，不如光明正大地展现实力。有朕在，没人敢说什么。”
沈芷音激动了。
终于！
终于可以不用装了！
她兴奋地搓手。
“那我能参加狩猎吗？”
“能。”
萧绝点头。
“不过要小心，北狄这次来的使臣，据说是个神射手。”
“神射手？”
沈芷音挑眉。
“有多神？”
“百步穿杨，箭无虚发。”萧绝说。
“在北狄有‘鹰眼’之称。”
沈芷音笑了。
“那正好，比比。”
萧绝看着她自信的样子，眼中满是笑意。
“好，比比。”
三日后，秋猎场。
这次规模比上次更大，不仅皇室成员、文武百官全到，连京中世家子弟也来了不少。
沈芷音今天穿了一身红色骑装，头发高高束起，英姿飒爽。
她没再刻意装病弱，虽然脸色还是偏白——那是系统“伪装修正”的效果。
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生机。
一出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皇后娘娘？”
“天啊，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好英气！像女将军！”
林月柔也在场，看到沈芷音的样子，恨得牙痒痒。
这个病秧子，怎么越来越精神了？！
萧绝走到沈芷音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紧张吗？”
“不紧张。”
沈芷音摇头。
“兴奋。”
萧绝笑了。
“那等会儿，让朕看看你的本事。”
“保证不让陛下失望。”
沈芷音握拳。
狩猎开始前，照例是开弓仪式。
这次萧绝没再装弱，拿起一张三石弓，轻松拉满，一箭正中百步外的靶心。
“陛下神射！”
众臣齐声喝彩，这次是真心的。
北狄使臣团那边，一个身材魁梧、眼神锐利的汉子站了起来。
他就是北狄神射手，巴图尔。
“大梁皇帝果然英武！”
巴图尔用生硬的汉语说。
“在下巴图尔，想与贵国勇士切磋切磋，不知可否？”
来了。
萧绝神色不变。
“使臣想如何切磋？”
“简单。”
巴图尔指着远处的箭靶。
“比射箭。一百步，二百步，三百步，各射三箭，环数高者胜。”
他顿了顿，又说。
“既然是切磋，总得有点彩头。在下若输了，这匹千里马归陛下。”
他让人牵来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骏，确实是一等一的好马。
“陛下若输了……”
巴图尔看向沈芷音。
“在下想请皇后娘娘……跳一支舞。”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让皇后跳舞？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萧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沈芷音却笑了，她上前一步。
“使臣这彩头，有意思。不过本宫觉得，可以再加点。”
巴图尔挑眉。
“娘娘想加什么？”
“本宫若赢了。”
沈芷音缓缓道。
“使臣就在这猎场上，学三声狗叫，如何？”
“噗——”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来。
巴图尔脸色铁青。
“娘娘这是在侮辱在下？”
“使臣说笑了。”
沈芷音笑容不变。
“让本宫跳舞就不是侮辱？本宫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巴图尔咬牙。
“好！那就这么说定！”
萧绝看向沈芷音，眼中带着询问。
沈芷音冲他眨眨眼。
“陛下，让臣妾试试？”
萧绝沉默片刻，点头。
“小心。”
沈芷音走到场中，对巴图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使臣先请。”
巴图尔冷哼一声，拿起自己的弓。
那是一张巨大的牛角弓，弓身黝黑，一看就分量不轻。
他搭箭，拉弓——
“嗖！”
箭如流星，正中百步靶心。
十环。
“好！”
北狄使臣团喝彩。
巴图尔得意地看了沈芷音一眼，继续射。
二百步，十环。
三百步，九环。
三箭总环数二十九环，几乎是满分。
“到娘娘了。”
巴图尔把弓递给沈芷音。
沈芷音接过弓，掂了掂。
重，但对现在的她来说，不算什么。
她搭箭，拉弓——
动作标准得像教科书。
“嗖！”
百步靶心，十环。
巴图尔脸色微变。
“嗖！”
二百步靶心，十环。
全场安静。
“嗖！”
三百步——
箭离弦的瞬间，沈芷音忽然皱眉。
不对。
这箭……有问题。
重心偏移，飞行轨迹会偏。
电光石火间，她做出了决定。
不能射靶。
射什么？
她目光一扫，看见远处的山林中，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野猪！
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正从山林中冲出，直扑猎场！
“有野猪！”
“保护陛下！”
场面瞬间混乱。
沈芷音眼神一凛，箭已离弦，来不及收回。
她当机立断，调整角度——
“嗖！”
箭矢划破长空，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射野猪！
“噗嗤——”
箭从野猪左眼射入，后脑穿出！
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野猪向后倒飞数米，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那头被一箭穿脑的野猪。
又看看手持弓箭，面不改色的皇后。
这……这是什么神力？！
三百步外，一箭射穿野猪头颅？！
巴图尔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沈芷音放下弓，淡淡地说。
“靶子太小，没意思。射活物，才叫狩猎。”
她转头看向巴图尔。
“使臣，你觉得呢？”
巴图尔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沈芷音笑了笑，又拿起一支箭，搭弓，拉弦——
这次是对准箭靶。
“嗖！嗖！嗖！”
三箭连珠，全部命中三百步靶心。
十环，十环，十环。
总环数三十环。
满分。
她放下弓，走到巴图尔面前。
“使臣，该你履行承诺了。”
巴图尔咬着牙，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梁将士，终于——
“汪！汪！汪！”
三声狗叫，响彻猎场。
大梁这边爆发出震天的笑声。
北狄使臣团个个脸色铁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绝走到沈芷音身边，眼中满是骄傲。
“皇后，好箭法。”
沈芷音笑了。
“陛下过奖。”
她凑近他，小声说。
“那箭有问题，被人动过手脚。”
萧绝眼神一冷。
“朕知道。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看着她：“你刚才……真让朕惊喜。”
沈芷音眨眨眼：“那陛下有奖励吗？”
“有。”
萧绝牵起她的手。
“回去给你。”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甜得发腻。
小禄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翠果激动得直抹眼泪。
沈清河默默给自家主子竖大拇指：主子，您这媳妇，娶得太值了！
林月柔在下面看着，指甲掐进掌心，鲜血直流。
这个沈芷音……
到底是什么怪物？！
狩猎继续。
有了皇后神射的插曲，大梁这边士气高涨，收获颇丰。
北狄使臣团则灰头土脸，再不敢挑衅。
傍晚，篝火晚宴。
沈芷音成了全场焦点，不断有人来敬酒，夸她“巾帼不让须眉”。
萧绝全程护着她，替她挡了不少酒。
宴到中途，沈芷音觉得有点闷，起身去透透气。
她走到营地边缘，看着远处山林。
月光如水，夜色很美。
忽然，她听见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
有人靠近。
她立刻警觉，转身——
是萧绝。
“怎么出来了？”
他走到她身边。
“不舒服？”
“没有。”
沈芷音摇头。
“就是有点吵。”
萧绝笑了：“今天你可是主角。”
沈芷音撇嘴：“主角太累，不想当。”
萧绝看着她，忽然说：“沈芷音。”
“嗯？”
“今天那三箭……”
他轻声问。
“是偶然，还是……你本来就会？”
沈芷音沉默片刻，缓缓道。
“我从小练武，射箭是基本功。”
“从小？”
萧绝挑眉。
“丞相府嫡女，会从小练武？”
沈芷音知道他起疑了，索性摊牌。
“萧绝，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沈芷音，你会信吗？”
萧绝看着她，眼神深邃：“朕信。”
沈芷音一愣。
“你……不问我从哪里来？”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朕。”
萧绝握住她的手。
“朕说过，你是谁，从哪里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在这里。”
沈芷音鼻子一酸。
“萧绝……”
“不过，”萧绝忽然笑了，“朕确实很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芷音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我是一个……运动员。”
“运动员？”
“就是……专门比赛的人。”
沈芷音比划。
“比力气，比速度，比技巧。我练的是举重，就是……把很重的东西举起来。”
萧绝若有所思。
“所以你能撑住廊柱，能拉开三石弓，能一箭射穿野猪。”
“嗯。”
沈芷音点头。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想低调，可总是控制不住……”
萧绝笑了。
“不用控制。沈芷音，做你自己就好。有朕在，没人敢说什么。”
沈芷音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萧绝，你真好。”
萧绝轻轻拥住她。
“朕只对你好。”
两人在月光下相拥，气氛温馨。
忽然，沈芷音想起什么。
“对了，那箭是谁动的手脚？”
萧绝眼神冷了下来。
“查到了，是林月柔。”
沈芷音皱眉。
“她？为什么？”
“嫉妒。”萧绝说。
“她见不得你好，想让你在众人面前出丑。没想到……你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沈芷音冷笑：“那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她？”
“禁足，降位。”
萧绝淡淡道。
“看在林尚书的面子上，留她一命。”
沈芷音点头：“也好。”
她不是圣母，但也不想赶尽杀绝。
只要林月柔不再作妖，她可以当这人不存在。
“回去吧。”
萧绝牵起她的手。
“夜凉了。”
两人往回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个人。
沈芷音看着两人紧握的手，心里暖暖的。
穿越，好像……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她遇到了他。
她的萧绝。
她的……皇帝。
【系统：警告！人设崩坏度大幅上升！当前65%！请宿主立即采取补救措施！】
沈芷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补救什么？
她都坦白了，还补救？
爱咋咋地吧。
她现在，只想好好谈恋爱。
系统什么的，等会儿再说。
她握紧萧绝的手。
“萧绝。”
“嗯？”
“没事，就叫叫你。”
萧绝笑了，握紧她的手。
月光下，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身后，是篝火，是欢笑，是太平盛世。
身前，是彼此，是未来，是岁月漫长。
真好。
沈芷音想。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