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活一世

殿外的雪,是兽世百年难遇的极寒雪。

“活该!放着四大神兽夫婿不要偏宠那低等的银狼,把自己给榨干了!”

“啧啧,顶级雌性血脉又如何?还不是落得如此下场。”

“苍夜早就跟红狐夫人混在一起了,就等着她咽气呢,还有那她宠爱的幺崽云泽,连亲娘的门都不登!”

吱呀一声。

殿门被轻轻推开。

光亮洒了进来,照在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身上。

“母妃。”

云妩费力的偏过头,是玄武云怀。

排行老二。

她总嫌他性子软糯,一双红眸总是怯生生的。

也是她四个神兽崽崽里,被她苛待的最狠的那个。

如今,云怀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玉盒递过来:“这是我用北境冰髓炼制的暖身膏,您敷上,会好受点。”

云妩喉咙猛的一梗,指尖颤抖着将玉盒接过身来。

她记得,曾经云怀也是这般小心地给她送自己炼制膏药,却被她不留情面的打翻:“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那双怯生生的眸子与面前的身影重合,那关切的目光刺的云妩心口生疼。

要是老二对她不管不顾,她还能好受点。

可是…

“傻孩子...母妃曾经待你不好…”

她不知所措地接过来,确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她已经五年没有见了。

当初因为自己的偏心,连执法堂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这才告知镇守四方的四个兽夫,四人匆匆赶回得知真相后。

将他们四个接走,对于云妩。

只字未言。

却比千言万语的责骂更痛。

云怀身子抖了抖,低下头,小声道:“母妃,不管怎样,我都不能看你难受…”

倏地。

一股戾气裹着寒风冲了进来。

少年一把将云妩手中的东西推翻,满脸愠色地呵斥道:

“你事到如今还在护着她!”

“你忘了她曾经是怎么对我们的了吗?!”

是白虎云瑾。

老四。

云怀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眼里满是惊惶。

“二哥你是不是傻?!”云瑾的声音尖利刺耳,“这种偏心眼的女人,值得你掏心掏肺吗?!”

云瑾说着,猛地转头看向云妩,那双竖瞳里翻涌着鄙夷、痛心。

却又死死盯着她干裂的唇瓣和毫无血色的脸。

云瑾轻闭了眼,仿佛下定了决心。

手一扬,将手中的东西狠狠掷在云妩面前。

那是一朵洁白无瑕的雪莲,正是云妩藏在书房的那一朵!

云妩的瞳孔骤然收缩。

“阿瑾…你怎么找到的?”

这雪莲,是四个兽夫念及往日情分,特意为她寻来的。

他们虽与她断了关系,却也不忍看她病得这般凄惨。

将这雪莲送来想让她调养身体,至少能少受些苦楚。

其实她都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与其浪费…

不如给老二留下。

因为自己曾经的偏心,搞的老二落下了旧疾。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藏得严严实实的雪莲,竟被他翻了出来。

云瑾冷笑,眼底却掠过一丝失望:“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藏着这东西?”

“你到现在,心里惦记的还是玄泽那个小畜生!我们四个在你眼里,连他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你病倒这么久,他来看过你一次吗?!”

云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许久。

“不是的…我这是留给老二的。”

云妩极力解释着。

“你还在狡辩?!你知道拿二哥做借口,可他跛了十多年你都装作没看见,再说不都是你害的吗?!”

“真是可笑!”

曾经他的父君,白虎兽夫白序瑾之当年也送过一朵来。

却被她转头就给了幺弟云泽!

现如今,她都要死了她竟还想着他!

他从未见过如此蠢的女人!

可云怀只是轻拉着云瑾手臂,红眸中也蓄满了泪水。

“不怪娘…”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传来。

殿门被粗暴地踹开。

苍夜来了。

身后跟着的正是云妩日思夜想的幺崽。

云泽。

云妩看着这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忍不住柔声唤道:“幺崽。”

云瑾见状,眼底的讥讽更是明显,也示意云怀跟着自己出去。

毕竟没必要打扰这几人上演恩爱团圆戏码。

离开前却也将怀中的玄冰珠掏出来,扔在云妩的旁边。

声音冷硬却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别……别死得这么难看!”

说完便干净利落地带着云怀出去了。

云泽穿着华贵的狐裘。

看见榻上的云妩,皱了皱眉,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父君曾说过,母妃如今血脉亏空。

已不能再为他们温养经脉。

会成为他俩的拖累。

此番定要跟她断的一干二净!

嫌恶开口:“娘,你怎么还没死啊?”

“这样的话,父君就能和红狐婶婶在一起了,就是你拖累了父君!”

闻言,云妩浑身一颤,猛地睁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

如此刺耳的话,竟是出自自己最疼爱的幺儿之口。

一股血气翻涌而上。

让她喘不过气来。

“你……”

苍夜见状,唇角的笑意更甚。

他早就知道,云妩的身子。

早就因为这些年来给他俩提高血脉等级,早已已经大限将至。

“妩儿,此番我们来跟你道个别。”

“红狐夫人说了,要跟我结契,就得断了和你的血脉链接,”

苍夜轻笑,指尖划过云妩苍白的脖颈,带着冰凉:“你这凰女本源,也该够我和泽儿,再往上走一步了。”

“毕竟,你活着,也没什么用了。”

“你……狼心狗肺……”云妩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狼心狗肺?”苍夜挑眉,语气越发残忍,“若不是你蠢,偏宠我这个‘低等血脉’,我又怎么能爬到今天的位置?说到底,是你自己瞎了眼。”

“果真…低贱的血脉就是恶心。”

苍夜听见这两个字,浑身一僵。

他那面孔逐渐变得扭曲可怖,毕竟这一路以来,他最讨厌别人说这两个字!

而别人说的最多的。

也是这两个字。

低贱。

苍夜的手直接掐上了云妩的脖子,面色扭曲。

“凰女血脉?兽世顶尖雌性又如何?不照样被我这低贱之物给染指!”

手上愈发用力。

云妩见苍夜如此激动,却也只是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苍夜见状猛的将云妩甩开。

“咳咳……”

得了片刻喘息,云妩极力平复着自己起伏的胸口。

苍夜脸色阴沉,犀利的语气继续传来:“上古神兽血脉又如何?那四个不照样和我这低等血脉平起平坐?”

“还有那几个顶级后裔,可笑至极,不照样是我儿云泽的玩物?”

云妩听到后,一股寒意爬上心间。

身体颤抖不止,寒凉的目光要将苍夜给盯穿。

“云妩,这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他没再跟她废话,指尖凝聚起微薄的风刃,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云妩的心口。

那里,是混沌凰女血脉的本源所在。

剧痛瞬间席卷了全身,鲜血汩汩地涌出。

云妩的视线,死死地盯着苍夜那张狰狞的脸。

又看向站在一旁,一脸漠然的云泽。

她想起自己从前,想起自己是如何打骂他们四个。

只为了护着这个体弱多病的幺崽。

想起四大兽夫最后一次来看她时,那满眼的失望和冰冷。

她恨!

恨自己的不作为。

恨自己愚蠢至极。

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极寒的风雪里。

……

痛。

心口的剧痛,像是还在灼烧。

“唔——”

猛地,云妩睁开了眼睛。

耳边传来一道娇纵的声音。

“我是最小的!你们都得让着我!这块肉最嫩,就该给我!玄武他笨手笨脚的,配吃这么好的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