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会所顶层的私人包间里,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洒下细细密密的白色光晕,穿过嬉笑谈天的男女吐出的烟圈,照在陷在意大利手工沙发的傅延钦的脸上,他长腿交叠,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根燃了一半的烟,他半睁不阖的双眼里满是懒散。
“傅二少,咱们这个月新的赌约,你想好了没,”顾西辞举着酒杯坐到傅延钦沙发的扶手上,用胳膊肘杵了杵他。
“你没点好东西我可提不起来劲。”傅延钦跟顾西辞碰了碰杯。
顾西辞似乎猜到傅延钦会这么说,他仰头喝完杯里的酒,往面前的桌上扔了把车钥匙。
“哟,顾少,这不是Lotus新出的全球限量款吗?一共就五辆,顾少你居然搞到了?”一旁懂车的小纨绔夸张地拿起来翻来覆去地打量。
顾西辞略有些得意,他点起一根烟,“怎么样,傅二少,有劲没?”
傅延钦伸手,旁边的女侍者双手奉上烟灰缸,他一边慢条斯理地掐灭烟,一边道:“那就赌,我三个月内拿下徐制片。”
顾西辞那一圈人都知道傅延钦口中的徐制片徐宛珺,境华传媒的制片人徐宛珺,第一个敢当面下傅延钦面子的徐宛珺。
顾西辞夸张地笑道:“不是吧,傅二少,你这么记仇?白天不是说了那姑娘有男朋友?你怎么可能拿得下?”
傅延钦抢过小纨绔手里的限量版跑车的钥匙,眼睛里是满满的势在必得,“你看着吧,三个月,我让她对我投怀送抱。”这世界上还没有傅延钦得不到的东西。
是的,徐宛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想要得到的东西。
顾西辞当即让现场的人做个见证,“那就说好了,你赢了,这车你开走,我赢了,把你哥上个月给你的城东俱乐部给我。”
这是他们这一圈富家少爷的乐子之一,几乎每个月都要赌点什么,否则花天酒地的日子实在是无趣。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氤氲着高级香氛的淡香。
傅延钦坐在长桌的最顶头,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万宝龙钢笔,投影仪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永远是这样满不在乎的表情,像这样的项目汇报会,他哥哥傅延铮每个月都强制他参加几次,无趣得很。
直到那个声音响起。
“不好意思,我打断一下,”一个清冷坚毅的女声响起,傅延钦抬眼望去,说话的是会议桌末尾的一个女生,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在脑后挽成简单的髻,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她正站起身,手里拿着几页资料,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正在发言的项目经理,“李总,上次会议我就提到过,让CEO直接给各个实习生打分,过度强化了职场权力阶差,我们节目受众年轻化,这可能会引起观众反感。”
李总尴尬地瞥了一眼最上头的傅延钦,低声道:“小徐!有争议才有热度……”
“我们要引领观众,而不是一味迎合。”徐宛珺——傅延钦瞥了一眼面前的项目书,找到了这个名字——翻开手中的调研数据,“根据前期市场分析,过度渲染压榨的内容对品牌长期美誉度是损耗。傅氏集团想必更看重长远价值。”
徐宛珺的眼神坚定,澄澈,傅延钦在这个会议室里见惯了阿谀奉承的项目组,见惯了为了迎合他不择手段的负责人。
实在是太有趣了。傅延钦停下转笔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徐宛珺,长相不算惊艳,胜在干净明丽,身材也不算好,有些单薄,但是这性格太对傅延钦的胃口了。
“小徐!……”
“我觉得徐制片说得有道理,你们,回去按照徐制片说的好好改改,下次会议让徐制片汇报吧。”傅延钦开口。
会议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众人簇拥着傅延钦寒暄奉承,傅延钦敷衍地应了几声,抬眼在人群中寻找徐宛珺。
徐宛珺正拿着自己的包,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项目组的人。
“徐制片!”傅延钦扬声道,众人瞬间噤声。
徐宛珺礼貌而疏离地站在离他三两米的地方,“傅总,您有事吗?”
傅延钦的脸上扬起他一贯的笑容,“徐制片,我很欣赏你的想法,肯赏脸喝杯咖啡吗?”他脸上是温和的、势在必得的笑容,从来没有女人会拒绝。
徐宛珺的眼神飘到他身旁那些脸上写满了八卦的人,“多谢您的赏识,我还有工作,失陪。”她点头致意,抱着文件离开,背影挺直,没有半分留恋。
傅延钦站在原地,指尖摩挲着打火机冰凉的金属外壳。
拒绝他?
不是欲擒故纵,是干脆利落地拒绝。
旁边的李总尴尬地笑了两声,替傅延钦解围道:“傅总,小徐她,有个男朋友,您也知道,小年轻么,爱情至上的,傅总,我们订好了包间,咱们喝一点,项目就请您在您哥哥面前多提两句了。”
有男朋友?傅延钦看着徐宛珺离开的背影,眼睛里升腾起更加强烈的征服欲。
“小珺!”简舒正倚在汽车旁,看见徐宛珺,立刻小跑着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今天会议怎么样?”
徐宛珺挽上简舒的胳膊,头自然而然地靠上简舒的肩膀,“还好,要是能拉到傅氏集团的投资就好了,那我接下来就会非常忙……”
简舒贴心地帮徐宛珺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那今天先好好休息,你因为策划案都累瘦了,带你去多吃点好的。”
傅延钦站在傅氏集团最外层的玻璃电梯里,看着那对互相依偎着的背影,垂下眼帘,低头给自己的助理发去了消息。
“把境华传媒徐宛珺和她男朋友的资料都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