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是人们共同表演的舞台。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说的没错,我就胸无大志,我的梦想就是做一只快乐的米虫!”
“你所有的指控,只是你忌妒。”
章乐悠忧伤的望着,自己现阶段唯一的朋友,刘霖气得甩袖而去的背影。
支着下巴想:今天吃什么?
附近的店,他都吃腻了,又懒得自己动手。
或许,他该发挥自身的金钱优势,去狩猎一位女士的芳心,为这无聊、重复的生活,增添些许乐子?
“呜…呜……”
尘锐的孩童啼哭,打破他的遐想。
章乐悠闻声看去,靠近收银台,一位神情憔悴的女士,轻声细语哄着怀里,瞧模样,已经七八岁的小男孩,把碗里的饭菜吃完。
小男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仇视的瞪着那位女士,拼命挣扎扭动,拒不合作。
满餐厅的客人,都被吸引了目光。
女人猛的撂下筷子,拽过小男孩脱了裤子,就往他屁股上招呼。
小男孩趴在女人腿上,活像条上了岸,离了水的鱼,四肢摆动不休,凄厉的大吼大叫。
“坏女人……丑八怪,等我爸回来,我让他打死你!”
“好啊!我看你爸回来,到底是谁打死谁。”
或许是气得狠了,女人把男孩往地上一放,饭也不吃了,起身就走。
小男孩哭了半晌,见女人真的出门,头也不回,抽抽噎噎小跑着追了上去。
这场闹剧看得章乐悠直皱眉,瞬间打消了他刚才的想法。
老婆、孩子,这种东西太凶残,不适合他。
章乐悠身高1米79,出门从来只报1米八,长相按时髦的说法,狐狸眼清纯小白花,一身奶油肌,隆冬酷暑从来没黑过。
章乐悠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人。
辛辛苦苦给腹肌塑了个型,就再没进健身房,充的年卡至今还在抽屉里吃灰。
虽然他热情存在的时间,比清晨的露水,都短暂。
但,他爱折腾啊!
大大小小的兴趣爱好,都在他的月度消费账单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比如现在。
“喂,您哪位?”
“您有个黑箱快递,请问有时间签收吗?”
黑箱快递是什么?没听说过。
上周疯狂购物节,他在淘宝下单了99+,连他自己都搞不清具体是些啥玩意儿?可能是玩具盲盒吧!
“我在家里,你们直接放门口就可以。”
在楼下水果超市逛了一圈,买了个什锦拼盘,坐电梯上楼,特意在门口看了一圈。
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想来应该是还没送到。
十月份,天气已经转凉。
在外面晃一天,后背多少还是出了层汗,衣服粘在背上,凉飕飕。
章乐悠怕感冒,把塑料袋装的食盒,随手放餐桌,边往卫生间走,边脱衣服。
等走到门口,已经是一丝不挂。
热水从喷头淋下,章乐悠闭着眼睛往身上打沐浴露,客厅里响起东西磕碰的声音。
“米饼,又把什么搞坏了!”
米饼是他在楼下收养的流浪狸花猫,性格胆小,破坏力惊人。
刚住进家里的第一晚,就把他价值四位数的窗帘,抓成了流苏。
小惩大戒,罚它一天不准吃饭。
肠炎,看病又花他小六千。
身价倍增的同时,胆量也是与时俱进。
没听到不服气的猫叫,章乐悠觉得不对,快速冲洗掉身上的泡沫,披了件浴衣就出去。
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高个子男人,站在自家客厅,听到声音,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章乐悠愣了下,迅速反应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家。”
“你家?”
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就像刚出厂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章乐悠见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胆子也大了起来。
窜到电视机前,掏出放在抽屉里的羊角锤,示威性的挥动了两下:“废话,不是我家难道是你家!再不从我家滚出去,别怪我不客气。”
男人脸上露出玩味的笑。
“就凭你,还想对我不客气。”
自觉被小瞧,章乐悠气得肺都要炸了,哪里来的强盗,强闯民宅,还这样理直气壮,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章乐悠举着手里的锤子,上前驱逐。
男人没动,忽然张嘴,嘴角一路咧开到耳根,猩红的舌头,在白森森如同七鳃鳗一样的口腔里翻搅。
电视电影,照进现实。
章乐悠短暂呆滞了几秒,反应过来,身手敏捷的拖过身边能搬动的东西,朝怪物砸去。
噼里啪啦——
落地声连绵不绝,却没一样砸中怪物。
男人四肢着地,像头巨大的蜥蜴,凭借惊人的弹跳和吸附力,黏在雪白的天花板上,仰着头,用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章乐悠。
章乐悠被盯得发毛,一路退进卧室,脚踢倒箭筒。
再看趴在天花板,追过来的怪物,心里立即有了决断。
复合弓搭配碳箭,瞄准怪物眼睛。
只要还是碳基生命体,心脏和眼睛都是避不开的弱点。
簌——
噗——
箭尖完美无缺的嵌入眼框,暗红偏深色粘稠液体,顺着额头滴滴点点落在地上。
握弓的手被金属架硌得生疼,章乐悠大气都不敢喘,唯恐遭遇临死反扑。
等待片刻,章乐悠耐不住想再次补箭。
怪物突然往他的方向又爬了两步,就像力竭般掉了下来。
看着又高又壮的男人,从天花板落下,连个声响都没有。
强烈的不安,促使章乐悠靠近。
他必须确保,男人不是伪装出来的虚弱。
待发的碳箭始终对准男人,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类器官形象的嘴部。
他可没忘牠的满口尖牙。
一圈圈,看得他密恐都要犯了。
直线距离不足一米。
躺在地上蔫蔫一息的男人,突然翻身、跃起、扑倒章乐悠。
章乐悠手里的碳箭,箭头同时捅进男人脖子。
飙溅的液体喷了章乐悠满脸,激发了他潜藏的凶性,不顾扼住脖子的双手,摸索掉落在地上的复合弓。
手指接触到金属,攥紧、扬起,套住男人脖子,顺势欺身骑在男人背上,反拧弓弦。
高性能钢丝弦在力的作用下,很快陷入皮肉,或许自知回天乏力,手下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小。
章乐悠等身下彻底不动了,松开手。
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良久,回头看向他刚刚杀死的怪物。
黑色制服被血浸透,刚才扎在眼框里的碳箭,早在两人打斗的途中,就已经掉落,只留一个糜烂的肉洞。
钢丝弦只差一点,就将牠的脑袋拧下来,将将停在脊椎骨前。
肾上腺素加持的亢奋,从身体里褪潮,理智回归占据主导。
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对方身份,佐证自身清白的情况下,死在了他家里。
所有的人证物证,都指向他杀死了对方。
他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