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嘲讽

木兰围场的行营大帐外，篝火熊熊燃烧，木架上的整羊烤得滋滋冒油，金黄的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撒上的孜然与椒盐香气随风飘散，引得不少人频频侧目。乾隆身着明黄色猎装，端坐在主位的锦垫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神色间带着几分狩猎后的惬意。他目光扫过席间众人，最终落在不远处的和敬公主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温和：“和敬，尝尝这烤羊腿，是你最爱的部位，烤得外焦里嫩。”

和敬公主端坐在案前，眼眸低垂，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她的额驸色布腾巴勒珠尔正小心翼翼地用匕首割下一块鲜嫩的羊腿肉，去掉筋膜后，蘸了些特制的酱料，递到她嘴边。和敬微微张口，将肉含在口中，细嚼慢咽，脸上却没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乾隆。

席间的王公贵族与大臣们见状，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气氛一时有些凝滞。谁都知道，和敬公主与先皇后感情极深，先皇后去世后，她对乾隆身边不断出现的美人与那些隐晦的风流韵事向来颇有微词，只是素来隐忍，今日却这般明显地冷淡，显然是心中有气。

乾隆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见和敬忽然轻启朱唇，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父皇倒是好兴致。”

乾隆一愣：“哦？和敬何出此言？”

和敬缓缓抬眼，目光终于落在乾隆身上，却没有半分孺慕之情，反而带着几分锐利的审视。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我额娘不在世了，父皇就这般放纵自己的风流，学起民间那些男子，在外养起了外室，还将人寻到了这皇家围场来，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哗！”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让在场众人都惊呆了，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也没想到，和敬公主竟然敢当众说出这样的话，直指乾隆的风流事。要知道，皇家颜面至关重要，这般直白的指责，简直是前所未有的。

乾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拍了一下桌子：“和敬！你放肆！胡说八道什么！”

“儿臣胡说吗？”和敬毫不畏惧地迎上乾隆的目光，语气依旧平静，“那城外的夏家别院，父皇以为做得隐秘，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更是有人拿着所谓的信物，私闯围场，想要认祖归宗，父皇难道还要说，这一切都与你无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名侍卫押着紫薇和金锁走了过来。紫薇的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脸上满是泪痕，却依旧挣扎着，嘴里絮絮叨叨地喊着：“我要见皇上！我是夏雨荷的女儿！我有信物！皇上，你快看看我啊！”

她的声音凄厉而执着，打破了营地的死寂。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紫薇身上，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鄙夷。乾隆看着被押过来的紫薇，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的怒意更盛——和敬的指责已经让他颜面尽失，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当众喊着要认亲，这简直是把他的颜面按在地上摩擦。

“够了！”乾隆厉声喝道，“将这个疯女人给朕拖下去！严加看管，不准她再在这里胡言乱语！”

侍卫们不敢怠慢，立刻拖着还在絮絮叨叨的紫薇和吓得瑟瑟发抖的金锁下去了。紫薇一边被拖走，一边还在哭喊：“皇上！我是你的女儿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娘夏雨荷等了你一辈子啊！”

她的声音渐渐远去，营地内的气氛却依旧压抑。乾隆看着和敬，脸色铁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和敬说的并非完全是空穴来风，那夏雨荷确实是他年轻时的一段过往，只是他从未想过，会被和敬当众戳破，还闹得人尽皆知。

和敬见乾隆不语，也不再多言，重新垂下眼眸，继续吃着额驸投喂的烤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那嘴角的嘲讽，却久久没有散去。席间众人更是噤若寒蝉，没人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默默吃着东西，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此刻的孤岛上，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小燕子选了一块靠近海边的平坦礁石，架起了简易的烤架，上面串着几条刚从海里捕上来的海鱼，还有几块腌制好的野猪肉。

她一边转动着烤架，一边用刷子往鱼和肉上刷着用野果熬制的酱料。这酱料是她用岛上的酸甜野果加上盐、蜂蜜和香料熬制而成，刷在烤肉上，既能去腥，又能增添独特的风味。炭火“噼啪”作响，烤得鱼肉和猪肉渐渐变色，油脂滴落下来，滋滋作响，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海风的咸味，飘散在空气中。

不远处的石头上，放着几个切开的野果，旁边还有一个陶罐，里面装着她用野果榨的果汁。她将几种不同味道的野果混合在一起，榨出的果汁酸甜可口，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冰镇过后更是清爽解暑。

小燕子烤得兴起，还时不时哼着小调，用树枝戳了戳烤肉，看看熟了没有。“差不多了！”她眼睛一亮，拿起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海鱼，吹了吹热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鱼肉鲜嫩多汁，外皮焦脆，带着野果酱料的酸甜，好吃得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她又拿起一串烤野猪肉，肉质紧实，带着淡淡的烟熏味，配上野果酱料，肥而不腻，越嚼越香。小燕子一边吃着烤肉烤鱼，一边拿起陶罐，喝了一大口野果汁，酸甜的果汁顺着喉咙滑下，解腻又爽口。

吃饱喝足，她躺在礁石上，看着天上的晚霞，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温柔的催眠曲。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美滋滋的：“这日子也太舒服了！有鱼有肉有果汁，比在京城的时候快活多了！”

她想起山洞里储备的满满当当的粮食、腊肉和各种物资，还有那把好用的弓箭、有趣的话本子和文房四宝，心里充满了幸福感。这一世，她远离了京城的纷争与算计，在这座孤岛上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想吃就吃，想玩就玩，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被任何人利用。

只是她不知道，京城的木兰围场里，因为夏紫薇的出现和和敬公主的当众指责，已经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而这场风波，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会波及到她这个远离尘嚣的荒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