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幽的举动疯狂而骇人!他双手插入的并非血肉之躯,而是他自身的魂体!一股精纯却充满怨毒的黑暗魂能,混合着他生命本源,被强行抽取出来,在他头顶上方凝聚!
幽绿色的火海仿佛受到了召唤,疯狂向那团凝聚的魂能涌去!火焰扭曲、压缩,最终,在那魂能核心,一枚竖立的、完全由幽绿火焰构成的诡异眼瞳,缓缓睁开!
这眼瞳巨大,冰冷,毫无情感,瞳孔深处仿佛连接着无尽的虚无与遗忘深渊!它甫一出现,整个摘星台的温度骤降,连空间都似乎凝固了!一股远比之前星骸怨念和噬忆幽火更加恐怖、更加本质的抹除意志,笼罩了四方!
噬忆魔瞳!噬忆族以高阶成员魂体与本源为祭品,才能召唤的禁忌之力!
魔瞳的目光,缓缓扫向画魂与风吟。
风吟只觉浑身冰寒,灵魂仿佛都要被那目光冻结、剥离!他拼命运转魂力,守护之风在身前凝聚成最厚实的壁垒,却依旧感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刃,在不断切割着他的防御与意志!他甚至感觉,一些深藏的记忆都在变得模糊!
画魂的压力更大!那魔瞳的目光,超过七成都集中在她身上!她周身的“心相画卷”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剧烈波动,光芒迅速黯淡,其上蕴含的情感与意象,竟有种要被强行“看”得消散的趋势!连她体内的混沌之气,都运转滞涩,仿佛遇到了天敌!
“呃……”画魂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这魔瞳的力量,已经触及了规则层面,远非她现在能硬抗。若非混沌本质特殊,恐怕刚才那一眼,就足以让她灵识溃散!
“师姐!”风吟见状大急,想要上前,却被那恐怖的意志压得难以动弹。
“没用的……咳咳……”司幽的身影变得淡薄透明,显然献祭了大半魂体,他已濒临消散,但脸上却带着疯狂的快意,“魔瞳既现……尔等……便在永恒的遗忘中……沉沦吧!”
那噬忆魔瞳瞳孔微转,再次锁定画魂!这一次,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分解万物存在的幽绿射线,自瞳孔中爆射而出,直取画魂眉心!
速度快得超越思维!
画魂瞳孔骤缩,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她能感觉到,这一击,她挡不住!即便有混沌之体,若被直接命中灵识核心,也必遭重创,甚至可能被抹除所有记忆,沦为行尸走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画魂怀中的那枚混沌封魂印所化的黑色晶石,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突然自行飞了出来!它悬浮在画魂身前,剧烈震颤,其上那些原本稳定的混沌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与那噬忆魔瞳截然相反、却同样浩瀚的混沌意蕴!
“嗡——!”
幽绿射线狠狠撞在黑色晶石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仿佛两个世界规则碰撞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扭曲与湮灭!幽绿射线与混沌符文的光芒疯狂交织、吞噬、抵消!
黑色晶石上,裂纹密布,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它死死地挡在画魂身前,将那致命的幽绿射线牢牢抵住!
“是……是织梦者的魂印?!”司幽残魂发出难以置信的尖叫,“它……它怎么会……”
画魂也愣住了。这被封印的织梦者分魂,为何会在此刻自动护主?难道……
她猛地想起,炼化混沌本源时,曾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属于织梦者的本源气息被混沌同化。难道是因为这丝同源气息,在感受到更高阶的噬忆族力量(魔瞳)威胁时,激发了这魂印本能的“反抗”?
不管原因为何,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为画魂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她没有任何犹豫,强忍着魂识的剧痛与虚弱,将残余的所有混沌之气与心念之力,尽数灌注于指尖!
这一次,她书写的不是一个符文,而是……一道意念!
一道凝聚了她对“存在”的所有理解、所有眷恋、所有守护决心的混沌心念!这心念无形无质,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后发先至,绕过那僵持的射线与晶石,直接印入了噬忆魔瞳的瞳孔深处!
“以我心念,证道存在!混沌不灭,记忆永存!”
“轰隆——!!!”
仿佛混沌初开般的无声巨响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炸响!
那噬忆魔瞳猛地一僵,瞳孔中的幽绿光芒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龟裂!整个魔瞳剧烈扭曲、膨胀,最终在一阵不甘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咆哮声中,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飘散的幽绿色光点,迅速湮灭于虚空之中!
魔瞳反噬!
“不——!!!”司幽的残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随之彻底消散,魂飞魄散!
那枚黑色晶石也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啪”的一声,化为齑粉。
幽火消散,魔瞳无踪。
摘星台上,只剩下相互搀扶、气喘吁吁的画魂与风吟,以及满地狼藉。
危机,终于解除。
但画魂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司幽临死前的话,噬忆魔瞳展现的力量,都表明噬忆族对皇城的渗透,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可怕。
而那自动护主的混沌封魂印,也让她对自身与噬忆族、与混沌本源的关系,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风吟扶住几乎虚脱的画魂,看着她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心中充满了后怕与疼惜。他轻轻擦去她唇边的血迹,低声道:“师姐,我们……先离开这里。”
画魂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尊浑天仪。魔瞳虽灭,但那声来自远古星空的咆哮,却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
这皇城之下,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