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月黑风高夜

少女在男人的话落下之后，终于忍不住了，她崩溃大哭。

裴珩衍眉间似覆着千年不化的冰雪，尽管刚才才经历了一番情事，但不愧是首辅大人，理智让他冷漠的不像一个人。

温念姝本来也没奢望太多，好感值上升到如今这样她已经满足了。

至于剩下的好感度，她可不打算再刷了。

少女长而密的睫毛在冷白的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遮住了眸底翻涌的情绪。

裴珩衍，克己复礼的你，往后可一定要记得今日说的这番话。

少女低着头，双手捂着脸，断断续续的哭泣声从指尖泻出，她背微微发僵，整个人微微颤抖。透着易碎的、让人心尖发疼的破碎感。

裴珩衍靠在石壁上，少女的哭泣声一寸一寸的磨着他的心智，“媱媱，以后我会护着你，有母亲在，尽管。”

“尽管你是妾的身份，也没人敢欺负。”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喉咙艰涩，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温念姝自然感觉到旁边的人那股闷闷不乐的气息。

可那又怎么样？她心底冷哼。

“不用了。”少女抬起头，一双水雾的眼睛红成一片，连眼尾都勾起一片红，像是一只落入凡间的仙鹿被人欺凌。

“大人，我说过，大人救了我，我会努力还的。”她低头轻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旁人听。

裴珩衍喉结滚了滚，正准备说些什么。

“找到了！就是这里！”

“没错，这旁边有大人留下的印记！”

“快，咱们进去！”

杂乱的脚步声从洞口外传来，听着声音也有数十人。

看着少女还未完全平复的情绪，裴珩衍神色冷冽，看着洞口朗声制止，“所有人都不许进来！”

暮山刚要踏进山洞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武功不差，嗅觉更是灵敏。

尽管外面还下着雨，但空气中那股浅浅淡淡的麝香味依旧存在。

“大人？”暮山神色怪异的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他试探性的呼喊了一声。

裴珩衍出来的急，身上没有带火折子，只能靠少女近一点，让少女没有那么彷徨。

洞口的声音传来，他冷声回复，“全部人都退出去。”

“是！”暮山拱手回道。

少女仰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嘴角笑起来，“大人。忘了今晚吧。”

男人靠坐在崖壁上，连坐姿都十分规整，他生得冷白清峭，眉眼覆着疏离，静立如孤峰覆雪。身居相位，手握重权，却始终清正自持的首辅大人，竟然浑身微颤了一下。

“媱媱？”

为何？他想问。

瑶瑶是喜欢他的，不是吗？不然怎么会甘愿冒险到这郊外来寻找玉蝉蜕，他以身救她，她没有拒绝。。

询问的话语堵在喉咙间，裴珩衍看着她。

少女自嘲一笑，“大人不必忧心，阿媱活不长久的。”

“不过此蛇毒性太强，阿瑶需要大人的时候，大人还可以救救阿媱吗？”

她仰起头，眸中的倒影只剩下男人清倦的身姿，仿佛少女的世界除了眼前这个人，再也装不下其它。

“好。”裴珩衍轻声点头应答。

这一声答应下来，仿佛两人只是报答和被报答的关系。思绪缠绕脑海，饶是裴珩衍那般才学惊艳，虽寡言，但十分能辩的人都觉得无措。

“洞里太冷，我先抱你出去。”

温念姝点了点头，十分乖巧的将整个身子窝进男人还算温暖的怀里。

男人清瘦的手臂穿过少女腰间，行走间带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

“大人。”

暮山看见裴珩衍抱着少女走了出来，他急忙上前，“谢姑娘怎么样了？可是受伤了？”

他伸出双手想要将男人手中的少女接过，“大人，我来抱吧。”

大人性格冷淡，最是不喜和女子接触，谢姑娘父亲对大人有恩，谢姑娘又是这般重情义，自己也该多上点心才是。

裴珩衍抱着少女的手更紧了，他看一下山洞外的几十人队伍，还有马匹，“不用了，直接上马。”

———

裴府，映雪阁。

“宿主，你确定今晚就走吗？”系统此刻已经变回了人形，她站在浴桶前，手里拿着一篮花瓣慢悠悠的洒进面前的浴桶里。

“裴家人怎么坐得住？”温念姝一回到裴府就赶紧派人送了热水，此刻她浑身舒展，身上的肌肤透着鲜活的粉嫩，像刚摘下的仙桃似的可口诱人。

裴珩衍看着清瘦，实则身上是有一股暗劲儿在的，她肌肤本就养的娇贵，轻轻一碰，便容易青紫，更何况男人那般用力握紧她，揉捏她，是要把她融入身体的每一寸。

如今的雪肤上，到处都是寸点红梅。

她整个人泡在温水里面，不由自主的喟叹道，

“你还记得那位姜大姑娘吗？”

系统点头，“四大家族中，姜氏嫡女，姜南枝？”

温念姝捧了一汪泉水从滑嫩的香肩间淌过，“姜家在四大家族中稳居第二，裴姜两家是不用言说的门当户对。”

“那日见的姜南枝性子自傲，见了我这么个乡野下的孤女住进裴府，她定然憋不住这口气。”

“而裴家那位年过七旬的老太太，自然要为他们世家撑住这份脸面。”

系统摇了摇头，宿主的话让它云里雾里。

“那这跟今天晚上宿主你会离开裴府有什么关系？”系统歪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宿主。

就算它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但见多了这个世界上的人，几番对比之下，它也不由得感叹，自家宿主果真绝美倾城，这份集妖艳与灵动一身的气质，举世唯一。

“有什么关系？”温念姝起身，婀娜身姿一步步踩下木凳，披上一旁的裙纱。

哧，哗啦。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

“来了。”她一副果真如此的神态。

系统顺着温念姝的目光看过去，那扇紧闭的门中此刻多出来了一根竹管，缕缕迷香从竹管中飘了出来。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她上有煞有其事的点评，“不愧是世家中活了七旬的裴老太太，来的竟不算慢。”

系统对迷香免疫，但宿主都说的这么明显了，它只能机智装死。

推倒了放衣裙的屏风，两人轻呼出声，随即倒在地上。

“快！进来把长得好看的这个拖走！”

门口两个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推开门，扛起昏睡的少女，一个劲儿的猛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