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语:爱情、勇气以及无法愈合的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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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玫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太阳穴突突地跳。
办公室早空了,只有她这盏灯还亮着,倒映在玻璃幕墙上,像城市森林里一颗孤零零的星。桌上的外卖盒没收拾,是中午没吃完的宫保鸡丁,米饭已经坨成了块——为了赶这个项目方案,她连轴转了快四十个小时,咖啡因在血管里奔涌,却压不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累。
手机突然震起来的时候,她以为是闹钟。伸手摸过来,屏幕上跳跃的“市局刑侦队”几个字让她瞬间清醒,指尖的凉意顺着胳膊爬上来,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您好,是陈默同志的家属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很稳,但红玫能听出一丝刻意压制的严肃,“我们是市刑侦队,陈默在执行任务时受了伤,现在在市一院抢救,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后面的话她没太听清,只记得“受伤”“抢救”这两个词在脑子里炸开来,像有人拿锤子砸在了神经上。她抓过椅背上的外套就往外冲,电脑没关,方案还停留在最后一页的修改栏,桌上那盆她养了半年的小玫瑰,叶子不知怎的,突然蔫了几片,花瓣边缘还泛着点不自然的红。
凌晨三点的马路很空,出租车开得飞快,窗外的路灯连成模糊的光带。红玫攥着手机,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壳子上的裂纹——那是上次陈默出任务回来,不小心摔的,他还笑说“这壳子跟我似的,皮实”。
她和陈默认识三年,确定关系一年。他是刑警,她是互联网公司的项目经理,一个忙得脚不沾地,一个经常连轴转,约会总在路边摊或者警局门口的便利店,最长一次半个月没见,再见时他下巴上带着胡茬,给她带了串路边买的烤红薯,还热乎着。
红玫以前不觉得苦,她是玫瑰妖,天生带着点韧劲,认定的事就不会放手。可现在,出租车穿过凌晨的风,她突然想起昨天视频时,陈默说“这次任务不难,完事带你去吃你念叨了好久的那家私房菜”,声音还在耳边,怎么就突然要去医院抢救了?
“师傅,麻烦再快点。”她声音发紧,指尖微微发麻,藏在袖口的手腕上,隐约浮出几缕淡红色的纹路,像玫瑰的刺印——那是她情绪激动时才会有的反应,这么多年,她一直藏得很好。
市一院的急诊楼灯火通明,红玫冲进去的时候,值班护士正在写记录,看到她满头大汗的样子,赶紧指了方向:“刑侦队的同志在三楼重症监护室门口,你上去吧。”
三楼走廊很静,只有消毒水的味道飘在空气里。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监护室门口,看到她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走过来,是陈默的队长李队,他叹了口气:“红玫同志,你别太着急,手术刚结束,医生说暂时脱离危险了,但……”
“但什么?”红玫的心提了起来,盯着监护室紧闭的门,玻璃上能看到里面模糊的影子。
“但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记忆方面的问题,医生说要等他醒了才知道具体情况。”李队的声音很低,“这次是抓一个连环盗窃团伙,嫌疑人反抗的时候,他为了保护旁边的群众,被推下了楼梯。”
红玫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扇门。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的红血丝,攥着衣角的手越收越紧,袖口下的刺印又深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监护室门口摆着的那盆绿萝,叶子突然卷了起来,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似的。
不知等了多久,监护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说:“病人醒了,生命体征稳定,但暂时失去了部分记忆,尤其是最近一两年的,你们家属进去的时候,别刺激他。”
红玫跟着护士进去的时候,手还在抖。陈默躺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脸色苍白,看到她进来,眼神里没有了以前的熟稔,只有陌生的疑惑,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是……”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虚弱。
红玫站在原地,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连呼吸都疼。她想说“我是红玫啊”,想说“你答应带我去吃私房菜的”,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干巴巴的“我是红玫,你的……朋友”。
她不敢说“女朋友”,怕刺激到他,更怕从他嘴里听到“我不记得你了”。
陈默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转头看向窗外,眼神茫然。红玫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约会时,他也是这样看着窗外,然后突然转头对她说“红玫,你笑起来的时候,比我见过的所有玫瑰都好看”,那时候他眼里的光,亮得像星星。
而现在,那光没了。
她悄悄退到门口,护士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一张纸巾。红玫接过,才发现自己哭了。走廊里的风很凉,她靠在墙上,看着监护室的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管他记不记得,她都要把他找回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公司同事发来的消息:“红玫姐,项目方案甲方催了,问今天能不能交?”
红玫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回复“能”。然后她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是红玫,是带刺的玫瑰,不管是职场的压力,还是陈默的失忆,她都得扛过去。
只是她没注意,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监护室里,陈默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指尖轻轻碰了碰被子上绣着的一朵小玫瑰,眼神里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