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瑭醒来,桌子上放着他昨日买回来的饼,还有一张压在饼下的字条。
字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毛毛虫一样,依稀可辨:
主子,我出去打探一下消息。
而另一边,小七在镇上逛了一圈,眉头皱的更紧了,此地发展落后,她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可以赚钱的法子。
不过她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她打听到此地名为远山镇,距离长安五十公里。
算算日子,按照暗影卫的效率她觉得卫长能在一个月内找到他们,当务之急,还是赚银子!
寻觅了许久,小七凭借着柔弱的外表,声泪俱下的表演成功在本镇最大的餐馆留下来帮工挣了十文钱买了几个热乎乎的包子。
抱着香喷喷的包子,小七往回走,却被一声声惊叹吸引,忍不住停下来观望。等她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走到前面,却惊的掉了下巴。
她那尊贵无比,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将军在街头为女子画像。
似是注意到了小七的目光,宋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小七,愣着做什么,过来研磨。”
“哦哦哦哦,好的。”
小七手忙脚乱的跑到宋瑭旁边,顾不得包子,抓紧忙活起来。
直到太阳落山,人才少了一些,小七数着今日赚到的银子,心里不住感叹,主子真是走到哪儿都是人中龙凤。
“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好。”
夕阳西下,两人并排往回走,嘴里咬着小七买回来的早已冷掉的包子。
入夜,小七睡得正香,却被一声声压抑着的咳嗽声吵醒。
她睁开睡意惺忪的双眼,顾不得穿上鞋子,光着脚丫,往宋瑭的房间跑去。
只见穿着一身单薄里衣的宋瑭此刻半椅在床边,嘴里的黑色血液自嘴边流到地上,白皙修长的手上搭在胸前布满了青筋。
“主子!”
小七顾不上礼仪冲到床边,扶着宋瑭,搭上他的脉搏,将他从床边扶坐起来
“主子,你坐好,我给你渡些内力。”
宋瑭此刻虚弱的比八十岁头发花白的老者还不如,只能任由小七摆布。
小七将一股温和的内力注入宋瑭体内在他脉络间游走,经过一个时辰的治疗,宋瑭的脸色渐渐变得不那么苍白。
小七将昏迷的宋瑭放好,为他揶上被角,清理好地上的血迹才转身离去。
真累啊。
小七躺在自己的床上,心想,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外面的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小七的被子上,灼热感让她从睡梦中醒过来,她抬眼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一个机灵从床上爬起来,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洗漱,来到外面有些忐忑的看着宋瑭房间,心里盘算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过去自己睡到中午的事情。
她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又敲了几下,还是无人回应,她透过门缝偷偷的观察,发现宋瑭并不在屋内。
她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在客厅看到桌上放着些吃食,还有一张字条。
小七,我去集市。
小七草草吃了些食物便匆匆赶往集市。
张员外是这镇上第一富户,这里半数以上铺子都是他们家的产业,他的二儿子还中举在京城上当了大官,可以说,张家比这镇上的县令都要风光。
偏偏张天祥是个混不吝的,平常强买强卖,胡作非为惯了,大家见到他要么躲要么顺着,这让他更加无法无天。
张天祥原本看上了镇子东边一户姓柳人家的女儿,但那女子刚烈,拼死不从。
那女子家祖上与京城的太子太傅有点儿关系,张天祥这才不敢强娶。
但他听闻最近镇上来了个俊秀的男子还画的一副好丹青,那对他不屑一顾的柳青青对那男子青睐有加,这让他感觉面上无光。于是他便带着三五个小厮往宋瑭处走去。
张天祥像往常一样在街上转了一圈,商铺的商户们见到他要么躲要么拿着他喜爱的物件递上去。
他挑挑拣拣,根本不把这些东西放在眼里。
此时,宋瑭的小画摊边围满了人,这些客人中年轻女子占了半数。
柳青青坐在画摊前,宋瑭认真的临摹着,一笔一画都落的极为细致。
很快,一温婉贤淑的女子便跃然出现在纸上。
宋瑭将画好的画作递给柳青青,温柔问询。
“姑娘,你看看可还满意?”
柳青青接过画像,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从袖间拿出银钱递给宋瑭。
“果真,这坊间传闻不假,这镇上来个了极厉害的画师,比起当世画圣也毫不逊色,我喜欢极了,多谢公子。”
宋瑭轻柔一笑。
“不客气。”
“切,一个乡间不入流的画匠也敢与画圣比较,我看厉害的不是什么妙手丹青,而是一张惯会哄骗女人的嘴吧。”
嚣张的声音自人群后响起,三五个小厮从人群中拨开一条路,张天祥大摇大摆的从后面慢慢悠悠的走近,看到他,大家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柳青青皱眉。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哼,你一个女人读过几本书看过几幅画?不过是看这男子俊俏,惯会说话,便胡乱说些什么与之画圣也毫不逊色!”
“你!”
柳青青气恼,血色上涌染红了面颊,偷偷瞥了一眼宋瑭,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张天祥一把夺过柳青青手中的画,看了两眼,便把画作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什么东西!”
柳青青想要去捡,却被宋瑭握住了手腕。
“一幅画罢了,姑娘喜欢,我再画一幅便罢了。”
柳青青红了眼眶看着宋瑭,张天祥眼中一抹厉色闪过,从二人间闯过去,径直来到画摊前拿起桌上的字画,一幅幅扔在地上。
柳青青看不过眼,上前气愤的说。
“张天祥,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你竟敢如此胡作非为!”
张天祥看着柳青青气红了的脸,更加兴奋!
“如何呢?你能奈我何?来人,砸了!”
三两个小厮冲上来,把画摊砸了个干净。
张天祥嚣张的站到宋瑭面前,手中的扇子往他的脸划去。
“小子,在我的地盘....”
话未说完,在扇子即将碰上宋瑭脸的那一刻,一柄飞刀自人群中射出,将扇子钉到后面的柱子上。
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飞刀飞入的方向,张天祥一脸不可置信。
小七不管周围人的目光,跑到宋瑭身边。
“三哥,你没受伤吧?”
“我没事。”
听到宋瑭的回答,小七松了一口气,要是主子出了个什么好歹,自己可怎么向卫长交代啊?
“哪儿来的野丫头,竟敢当街行凶!”
张天祥反应过来,吼道。
小七双手叉腰,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将宋瑭护在身后。
“明明是你先对我家三哥动手的,我这是正当防卫!”
“来人,把这两个人抓起来!”
张天祥一挥手,五个小厮蜂拥而上,围住宋瑭和小七,却因为刚刚小七展现出来的飞刀技术,不敢贸然上前。
“张天祥,这里不是你家,你凭什么抓人!”
柳青青见张天祥仗着人多欺负宋瑭他们,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哼,老子想抓谁就抓谁,你倒提醒我了,反正你迟早也是要嫁给我的,不如你今天就跟我回去我们把事办了!”
张天祥走到柳青青身边,一把拽过她将她拽到怀里。
“你放开!”
柳青青死命挣扎却让张天祥更加兴奋将她死死拽住。
“你放开她。”
宋瑭开口。
张天祥冷笑。
“你还是想想怎么保住自己吧。”
张天祥递了个眼色给领头的小厮,那小厮便不管不顾的朝小七他们扑过去。
小七虽看着体弱,却也是暗影卫出来的,没两下就把几个小厮打倒。
趁着混乱宋瑭悄悄从地上捡了个石子用内力打向张天祥抓住柳青青的胳膊让他吃痛松开。
柳青青急忙挣脱跑到小七身后。
张天祥握着吃痛的手腕,带着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小厮们放下狠话。
“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完,便往人群外跑去。
看着没什么热闹好看的了,人群也作四散。
“小七,收拾收拾我们回去吧。”
宋瑭淡淡开口道,似乎并没有要计较的意思。
小七连连称好,毕竟她也不是个爱打架的主,况且还带着个身贵体弱的主儿。
柳青青看着面色平静的二人,忍不住开口。
“今日张天祥吃了瘪,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宋瑭主仆二人默契的哦了一声再没有反应。
这让柳青青更加担忧。
“我知道小七姑娘身手不凡,但张天祥是这里出了名的地头蛇,终归....”
“多谢姑娘提醒,我们自有应对之法,不必担心。”
宋瑭向柳青青道谢回头招呼小七一起离开。
看着二人一大一小离去的背影,柳青青虽无奈但也只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