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圣旨

掌灯时分，“燕语阁”二楼的雅间里飘出阵阵香气。我系着素色围裙，在临时搭起的小灶台前忙得热火朝天，暮云年则在一旁帮忙递碗碟，动作虽略显生疏，却十分稳妥。

“没想到暮先生看着文质彬彬，递东西倒挺利索。”我一边翻炒着锅里的糖醋排骨，一边打趣道。油花滋滋作响，酸甜的香气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暮云年指尖微顿，眼底带着笑意：“不过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起燕子姑娘的厨艺，实在不值一提。这排骨的香气，怕是能飘到街尾去。”

“那是自然！”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当初在宫里，我偷偷在小厨房琢磨出来的手艺，永琪那家伙以前最爱吃了……”话说到一半，我忽然顿住，随即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不过现在嘛，我的手艺只做给值得的人吃。”

暮云年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给我递过一盘切好的葱姜，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与温和。他从不追问我的过去，却总能在恰当的时候，给我恰到好处的慰藉。

不多时，四菜一汤便端上了桌：色泽红亮的糖醋排骨、鲜香爽口的清蒸鱼、翠绿油亮的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暖融融的菌菇汤。我解下围裙，往椅子上一坐，拿起筷子递给暮云年：“尝尝看，不好吃可不许说假话！”

暮云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酸甜适中，外酥里嫩，比京城老字号饭庄的味道还要好。”

“那可不！”我笑得眉眼弯弯，也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忙活了一天，此刻能安安稳稳地吃一顿自己做的饭，身边还有靠谱的伙伴，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正吃着，楼下忽然传来伙计略显急促的声音：“老板，楼下有位公公，说是宫里来的，要见您。”

我和暮云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诧异。宫里的人？这个时候来找我，会是谁？

“让他上来吧。”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神色平静下来。如今我已是自由身，与皇室再无瓜葛，倒要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多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宫服的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却掩不住眼底的打量。他先是朝我行了个礼，语气恭敬却疏离：“前福晋安好，奴才是养心殿的小禄子，奉皇上旨意，来给前福晋送样东西。”

“皇上？”我挑了挑眉，心中疑惑更甚。乾隆怎么会突然给我送东西？难道是永琪在他面前说了什么？

小禄子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展开说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前五阿哥嫡福晋小燕子，性情率真，虽与永琪和离，然念及往日情分，且方家有功于社稷，特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千匹，另赐江南良田百亩，望尔安享余生，钦此。”

念完圣旨，小禄子将圣旨递到我面前，笑着说：“前福晋，接旨吧。”

我却没有伸手，只是淡淡开口：“公公，这赏赐我不能要。”

小禄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拒绝：“前福晋，这可是皇上的赏赐，推辞不得啊。”

“皇上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语气坚定，“我与永琪已然和离，便是寻常百姓，与皇室再无牵扯。方家的产业足以让我安身立命，这些赏赐，还请公公带回，转告皇上，小燕子多谢皇上体恤，但无功不受禄，不敢领受。”

暮云年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说话，却在我说完后，不动声色地站到了我身边，给了我无声的支持。

小禄子面露难色：“前福晋，这……奴才不好回话啊。再说，五阿哥近日一直为您忧心，皇上也是看在五阿哥的面子上，才特意赏赐的。”

“永琪的忧心，与我无关。”我眼神冷淡下来，“公公若是为难，便如实回禀皇上，就说小燕子心意已决。至于那些赏赐，我确实用不上。”

小禄子见我态度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奴才便如实回禀皇上。只是前福晋，您可得想清楚了，这可是皇上的赏赐，推辞了怕是会惹皇上不悦。”

“我问心无愧，何惧不悦？”我淡淡一笑，“公公一路辛苦，不如坐下喝杯茶再走？”

小禄子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奴才还要回宫复命，就不打扰前福晋了。”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收起圣旨，匆匆行了个礼，便转身下楼去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暮云年才开口问道：“你这般拒绝皇上的赏赐，不怕他降罪吗？”

“降罪？”我嗤笑一声，“我如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他能降我什么罪？再说，我若是接了这赏赐，反倒像是欠了皇室人情，日后指不定还会有什么麻烦。我方家的产业，足够我活得逍遥自在，何必看别人的脸色，拿别人的好处？”

暮云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燕子姑娘说得是，无功不受禄，这般行事，才是方家儿女的风骨。”

我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入口鲜嫩：“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咱们继续吃饭。这鱼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暮云年点点头，也跟着动了筷子。雅间里再次恢复了宁静，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街市喧嚣，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而惬意。

我吃着饭，心里却在盘算着。乾隆突然赏赐，大概率是永琪在他面前说了什么，或许是后悔了，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回心转意？又或许是老佛爷那边有什么动静？不管是哪种，我都不会再回头。

吃完饭，暮云年主动收拾碗筷，我则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灯火。远处的紫禁城方向，宫灯点点，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充满了算计与束缚。而我，早已挣脱了那座牢笼，如今的我，有家人，有朋友，有产业，有伙伴，未来的路一片光明。

“在想什么？”暮云年收拾完回来，走到我身边。

“在想，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我转头冲他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坚定，“暮云年，接下来，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江南的绣坊要扩大生产，西洋的订单要跟进，京城里的合作要谈，还有外祖父下个月要来……”

“慢慢来，我会帮你。”暮云年看着我，目光温柔而沉稳，“无论有多少事，我们一起面对，总会解决的。”

我重重地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力量。有他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夜色渐深，“燕语阁”的灯笼依旧亮着，映照着窗内两人的身影。我知道，这只是我精彩人生的一个小插曲，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与机遇，但我已然做好了准备。那些曾经的伤害，都已化作我成长的养分，让我更加坚强，更加独立。

而永琪和陈知画，还有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都早已被我远远抛在了身后。往后余生，我只会为自己而活，活得潇洒，活得自在，活得比任何人都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