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
老旧的铜铃在风里晃出细碎声响,凌玄正用抹布擦拭着柜台角落的青瓷瓶,指腹划过釉面时,眼角余光瞥见三个身影堵在了店门口。
为首的赵天磊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得刺眼,他身后两个保镖西装革履,眼神倨傲地扫过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古玩店。店里货架上摆着些铜器瓷片,看起来廉价又陈旧,唯有正中央的梨花木柜台透着点古意。
“凌老板,忙着呢?”赵天磊皮笑肉不笑,指尖敲了敲柜台,“听说你这儿收古玩?我这儿有件好东西,给你开开眼。”
保镖立刻递过一个锦盒,赵天磊掀开盒盖,里面躺着块羊脂白玉佩,雕着缠枝莲纹样,确实莹润透亮。
凌玄直起身,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棉麻衬衫,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古玩市场里的摊贩还普通。“赵先生的东西,我这儿收不起。”他语气平淡,转身要继续擦瓶子。
这态度彻底惹恼了赵天磊。他昨天刚从拍卖会上花三百万拍下这玉佩,今天特意来“玄通阁”炫耀——整个青州市谁不知道,凌玄守着这间破店三年,收的全是假货,却总摆着副高人姿态。
“收不起?”赵天磊冷笑一声,故意把锦盒往柜台上一摔,“凌玄,别给脸不要脸!你这破店里的破烂加起来,都不如我这玉佩的零头。我肯拿来给你看,是给你面子!”
旁边围观的几个摊贩都凑了过来,对着玉佩啧啧称奇。
“这玉真润啊,赵少果然大手笔!”
“凌老板也是,装什么清高?人家赵少能来是瞧得起他。”
“听说他以前就是个捡破烂的,懂什么古玩?”
议论声里,凌玄终于抬眼,目光落在玉佩的缠枝莲纹上:“这玉佩是新工,雕工虽细,但线条凝滞,玉质也只是青海料仿的羊脂白,撑死值三万。”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赵天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你他妈胡说八道!这是苏富比拍卖行的东西,三百万拍的!”
“苏富比也有打眼的时候。”凌玄拿起抹布,擦了擦被锦盒蹭脏的柜台,“或者,赵先生是被人当冤大头了。”
“放屁!”赵天磊抄起玉佩就要砸向凌玄,却被一只枯瘦的手拦住。
来人是陈老,青州古玩界的泰斗,此刻他盯着玉佩的眼神发亮,手指轻抚过纹路,脸色渐渐凝重:“赵少,凌老板说得没错,这确实是仿品。你看这缠枝莲的卷叶处,新工的电动工具痕迹很明显。”
赵天磊猛地后退两步,指着凌玄嘶吼:“你敢骗我?信不信我砸了你这破店!”
凌玄没理他,转身从货架最底层拖出个落满灰尘的木箱,里面躺着个黑黝黝的丹炉,看起来像烧火的破锅。“我这店小,容不下赵先生的‘珍品’,请吧。”
“装神弄鬼!”赵天磊怒火中烧,一脚踹向木箱,“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摆在这儿?”
丹炉被踹得倾斜,眼看就要摔在地上,凌玄指尖微弹,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气流托住丹炉。他抬头时,眼神里已没了先前的平淡,透着刺骨的冷意:“这丹炉是宣德年间的官窑器,你赔不起。”
“哈哈哈!”赵天磊笑得直不起腰,“一个破锅敢说是宣德官窑?凌玄,你穷疯了吧!”
陈老却突然惊呼:“不对!这炉底有暗纹!”
凌玄伸手一拂,丹炉表面的灰尘瞬间散开,露出炉底刻着的“大明宣德年制”六字篆书,纹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红。陈老颤抖着伸手触摸,脸色激动得通红:“真的是宣德官窑!而且是供御的丹炉,价值连城啊!”
赵天磊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煞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这破店里真有宝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穿着唐装的老者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凌玄就激动地作揖:“凌先生!您要的千年何首乌我找到了,您看……”
老者看到满店的人,话音顿住。陈老却突然认出了他,惊声道:“张老?您是京城中医药堂的张神医?您怎么会找凌老板?”
张老一愣,随即笑道:“陈老也在?凌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上次我孙女突发怪病,各大医院都治不好,是凌先生随手开了个方子就好了。我这次是特地来送药的。”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古玩店老板,竟然还懂医术,连京城的神医都对他毕恭毕敬。
赵天磊的腿开始发抖,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三百万买了个假货,还在真高人面前嚣张跋扈,这脸简直丢到姥姥家了。
凌玄没理会众人的震惊,接过何首乌,淡淡道:“钱已经付过了。”又看向赵天磊,“我的店,不欢迎闹事的人。下次再敢来,就不是道歉能解决的了。”
赵天磊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店门,那两个保镖也赶紧跟上。围观的摊贩们面面相觑,再看凌玄的眼神里满是敬畏。
陈老上前拱手,态度恭敬:“凌先生,是老朽有眼不识泰山,先前多有得罪。不知您这丹炉……可否割爱?”
凌玄重新拿起抹布擦拭青瓷瓶,语气恢复平淡:“不卖。”
陈老只好遗憾地离开,张老也寒暄几句后告辞。店里终于恢复安静,铜铃又在风里轻轻摇晃。
凌玄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指尖摩挲着青瓷瓶的瓶口。没人知道,他不是什么普通的古玩店老板,而是隐退的修真界丹道宗师。三年前渡劫失败,他重修肉身来到凡间,本想安稳度日,却总有人找上门来。
“看来这青州,是清静不了了。”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柜台下的暗格里,一枚刻着“玄”字的玉牌微微发烫,牌身上的云纹流转,隐约能看到无数丹方在其中沉浮。这是修真界丹道盟的盟主令牌,自从他隐退后,就再也没人见过。
而此刻,令牌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似乎在预示着什么。凌玄拿起玉牌,指尖轻抚过纹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老朋友要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