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究竟是谁

这才猛然惊觉。

是啊,梦里的江安好,怎么会是秦安好的样子?还有江父江母,像极了梦里的皇上和皇后。我终于明白,豪门哪会真的留“不纯的血脉”?他们养了我二十多年,不是念着情分,是等着我长大,替秦安好扛下该扛的事——就像皇上养我,只为了让我替真正的公主和亲。

不过短短几天,我早就是个外人了。秦安好什么都知道,只有我,还傻傻地以为,二十多年的相处,总能攒下点情分。

心里早清楚,我与所谓的父母之间,不过剩些微末情分,其余尽是利益牵扯。可面上还得维持着,应了声便快步起身梳洗。

至于这场名门宴会的内情,还有江家真正属意的对象,我全然不知。所以我打定主意,打扮上尽量不惹人注意,好趁机观察江家的一举一动。

下午我与秦安好共乘一辆车出发,她没有主动与我交好的意思,我也干脆闭目养神,江家的车开得稳,困意一下子就涌了上来,眼皮沉得像坠了铅,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忽然一阵颠簸把我晃醒,心里猛地一紧——今天这宴会藏着多少心思还说不清,可不能失了神。我赶紧坐直身子,用力眨了眨眼想驱散困意,却在看清周围时僵住了。

这根本不是江家的车!

眼前的空间宽敞得不像话,车舆内壁铺着月白绫罗,银线绣的缠枝莲在边角蜿蜒,浅碧色的纱幔随着车身晃动轻轻飘拂,像把一汪春水搬进了车里。中间的紫檀木坐榻上铺着绛红锦垫,鸾鸟衔枝的纹样栩栩如生,垫边的东珠流苏晃晃悠悠,碎光落在上面,晃得人眼晕。

我掐了自己一把,疼。可这古色古香的车驾,怎么看都透着诡异。难道……又是昨晚那样的梦?

“懿宁公主,您且再歇会儿吧。去北宁的路远着哩,这一路风餐露宿的,还不知要受多少辛苦,趁现在能安歇,好生养养精神才是。”

眼前浮出一张带着怯生生笑意的小脸,她眼尾微微下垂,透着温顺,轻声细语间,已伸手替我拢了拢肩头滑落的素色披风,指尖带着些微暖意。

指尖划过车壁柔滑的绫罗,我简直想笑出声,离谱得没边了!

前几天还在为自己假千金的身份焦头烂额,对着那些豪门亲戚的算计满心防备,结果闭眼再睁眼,就被困在了这古色古香的马车里。

听着丫鬟提起“北宁国”,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我竟已经踏上了和亲之路。

大脑一瞬间空白,虽然暂时无法接受穿越的事实,但现在已然进退维谷,只能硬着头皮做我的“假公主”。

“这、还需多久我们才能到达北宁国?”

此刻有一种:考试什么都不会,醒来发现是梦,但真的在考试,的感受。

“公主,这北宁国虽地处偏僻,但范围宽广,只需月余便能到了。”

一个月。还好,我至少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要做什么准备吗?哈哈,心理准备……

谈话间,一行队伍已经到达驿站,“公主,到驿站了,我们先歇息一下吧。”

掀开车帘望去,青砖黛瓦的驿站已在眼前,门前的驿卒正恭敬地等候,随行的兵士也开始有序卸下车上的行囊。

丫鬟秀云稳稳扶着我的手臂,一步一步走下马车。想起自己连最基本的见礼都摸不清门路,这会儿又有些疲惫,忙转头对身后几个小丫鬟叮嘱:“你们仔细看着些。”说罢,便由秀云陪着,径直进了驿站。

驿站的院子里已摆好了几张桌椅,随行的官员正与驿丞交接事宜。

看着驿丞躬身行礼的模样,听着随行侍女们低声说着我听不懂的安排,周遭的一切都像隔着层雾,陌生得让人发慌。我揉了揉额角,对秀云道:“许是路上受了些风,头有些晕,先去房间躺会儿,有事再唤我。”借着“不适”的由头,躲开这让我手足无措的陌生场景。

我心里默默盘算着,嘴上一刻也不得闲旁敲侧击地打听着现在的情况。

这个小丫鬟叫秀云,自入宫起就跟着我的,除了她身边还有一个维杏姑姑,维杏姑姑是宫里的老人,我不确定她是不是皇后和江安好的人,便不用她在跟前贴身伺候。这从祁堰国到北宁国只需一个月,如今我们已经上路半月有余,还有不到半月就要抵达的北宁了。

传闻中的北宁人各个蛮横无理,不论男女都是身强力壮。想到这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当时梦里关于北宁国的部分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只记得有一场漫漫大雪。该死的大脑,光顾着记一些唯美却没什么用的场景。

只是不知……“陆念之他……怎么样了?”

“陆大人他虽公务繁忙,但当时咱们出城时他还是来送了,当时看着没什么异样。”

对于他,我的感情很复杂,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又有些后悔提起他。

门外传来一阵嘈杂,我拉着秀云想要看看什么情况,可别是队伍出什么幺蛾子。

“哎哟姑娘,我都说了,咱们这今日是收留不得你,快些去找别的地方落脚吧。”

“怎么了?“我承认,我这声询问并不是出于公主的责任感,而是因为我是个爱吃瓜的中国人。

眼前的少女,虽未擦脂抹粉,穿着也十分朴素,但不难看出她是个美人,见她楚楚动人,双眸含秋似要落下泪来,“启禀公主,我爹乃一普通农户,后娘容不下我,将我卖给宜春阁的老鸨,我这是逃出来的。”

身世足够可怜,长相足够动人,难道还能有人不为之动容吗?

“把她给我抓起来。“我朝着驿丞吩咐。

“公主,想必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吧。”那少女并未多惊慌失措,仍保留着一副娇柔可欺的模样。

“你第一次见我,怎知我就是公主?”我冷冷发问,莫非这刚穿越便叫我碰上刺客了?我提起十二分精神,准备好好审她,究竟是谁,我在宫中并未树敌,如今也乖乖遵命前来和亲,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