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构陷连环,智守长乐

初夏的风带着桂花初绽的淡香,漫过长乐宫的窗棂,落在书案上。小石头趴在案前,手里握着慕容珩送的狼毫笔,正一笔一画临摹《千字文》,墨汁在宣纸上晕开,衬得他认真的侧脸格外可爱。叶璃坐在一旁,手里择着新鲜的桂花,准备午后做些桂花糕——这是小石头最喜欢的点心,也是婉娘生前最擅长的手艺。

“姐姐,你看这个‘礼’字,我写得比上次工整多了吧?”小石头举起宣纸,鼻尖沾了点墨,像只沾了墨汁的小猫。

叶璃放下桂花,笑着帮他擦掉鼻尖的墨:“我们小石头进步这么快,再过些日子,先生都要夸你是小神童了。”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夹杂着宫女的争执。春桃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娘娘,不好了!昭阳宫的人来了,说咱们宫里的小禄子偷了秦昭仪的金步摇,要带他去问话!”

“偷金步摇?”叶璃手里的桂花篮“啪”地掉在地上,金黄的花瓣撒了一地。小禄子是上个月刚入宫的小太监,性子老实,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怎么可能偷东西?明眼人都知道,这是秦昭仪故意找茬。

“走,去看看。”叶璃站起身,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可以忍秦昭仪的试探,却不能容忍她动自己宫里的人。

长乐宫门口,几个穿着昭阳宫服饰的太监正围着小禄子,拉扯着他的胳膊。小禄子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攥着手里的扫帚,不肯跟他们走。看到叶璃出来,小禄子像看到救星,哭着喊道:“娘娘!奴婢没有偷东西!是他们冤枉我!”

为首的太监是秦昭仪的贴身太监秦忠,他斜着眼睛打量叶璃,语气傲慢:“璃嫔娘娘,这小禄子偷了我家主子的金步摇,人赃并获,还请娘娘不要护短,让我们把他带回昭阳宫审问!”

“人赃并获?”叶璃走到小禄子身边,挡在他身前,“金步摇在哪里?我怎么没看到?还有,你们说小禄子偷了东西,可有证据?”

秦忠从怀里掏出一支金步摇,上面缀着细小的珍珠,确实是秦昭仪常戴的那支:“这就是证据!方才小禄子去昭阳宫送桂花,回来后我家主子的金步摇就不见了,搜他的住处时,在他的枕头底下找到了这个!”

叶璃接过金步摇,指尖拂过珍珠串,忽然注意到步摇的挂钩处有一道新的划痕,而小禄子的手指上干干净净,连一点划痕都没有——若是他偷了步摇,挂钩难免会刮到手指。更重要的是,小禄子今天去送桂花时,春桃一直跟着,根本没让他进内殿,怎么可能拿到秦昭仪的步摇?

“秦公公,”叶璃把金步摇递回去,语气带着几分冷意,“小禄子今天去送桂花,全程都在昭阳宫的外殿,由春桃陪着,根本没机会进内殿。而且他的手指完好无损,若是偷了步摇,怎么会没有划痕?怕是有人故意把步摇放在他的住处,想栽赃陷害吧?”

秦忠的脸色变了变,却依旧嘴硬:“娘娘这是强词夺理!说不定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故意没刮到手指!”

“是不是强词夺理,一问便知。”叶璃转头对春桃说,“去请林贵妃娘娘过来,就说秦昭仪宫里的人在长乐宫闹事,还栽赃我宫里的人,请贵妃娘娘评评理。”

秦忠听到“林贵妃”三个字,脸色瞬间白了。林贵妃是后宫的实际掌权者,又得皇帝信任,若是她来了,这事肯定讨不到好。他犹豫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了小禄子一眼:“算你运气好!下次再敢偷东西,定不饶你!”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小禄子吓得瘫坐在地上,对着叶璃连连磕头:“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奴婢以后一定好好做事,绝不给娘娘添麻烦!”

叶璃扶起他,温和地说:“起来吧,不是你的错,是有人故意找事。以后做事小心点,别给人抓住把柄。”

打发走秦忠后,叶璃回到院子里,看着散落一地的桂花,心里满是烦躁。秦昭仪第一次发难就这么直接,以后肯定还会有更狠的手段。她刚想让春桃收拾桂花,就见林贵妃的贴身宫女匆匆赶来:“璃嫔娘娘,贵妃娘娘请您去坤宁宫一趟,说有要事跟您商量。”

叶璃心里一动,跟着宫女去了坤宁宫。林贵妃正坐在窗边喝茶,脸色比平时凝重几分。看到叶璃进来,她赶紧招手:“璃妹妹来了,快坐。刚听说秦昭仪派人去你宫里闹事了?”

“是啊,”叶璃坐下,接过宫女递来的茶,“多亏了贵妃娘娘的名声,才把他们吓跑了。”

“这秦昭仪,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林贵妃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她不仅找你的麻烦,还在陛下面前说你宫里的开销太大,建议陛下削减长乐宫的用度——幸好陛下念着你之前的功劳,没答应。”

叶璃心里一沉。秦昭仪这是想从方方面面打压她,先是栽赃下人,再是削减用度,下一步,说不定就要针对小石头了。她握紧茶杯,指尖泛白:“贵妃娘娘,秦昭仪这么针对我,怕是不只是因为我和慕容殿下的关系,还想借着打压我,削弱陛下对我的信任,为秦家在朝堂上铺路。”

“你说得对。”林贵妃点头,“秦家野心不小,秦烈在边关手握重兵,秦昭仪在后宫拉拢势力,若是他们联手,后果不堪设想。你一定要多加小心,尤其是小石头,他是你的软肋,秦昭仪很可能会从他入手。”

叶璃心里一紧。林贵妃说得没错,小石头是她最在乎的人,秦昭仪肯定会利用这一点。她必须尽快想办法,保护好小石头。

不出叶璃所料,三天后,秦昭仪果然把主意打到了小石头身上。这天下午,小石头的先生周夫子突然求见,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小石头写的诗。

“璃嫔娘娘,罪臣有罪!”周夫子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小少爷写的这首诗,里面有‘山河破碎’之语,被秦昭仪的人看到了,说小少爷非议朝政,还说罪臣教导无方,要把我们都押去大理寺审问!”

叶璃接过那张纸,上面是小石头写的《春日感怀》,其中有一句“风吹花落山河寂”,被人刻意圈了出来,改成了“风吹花落山河碎”。很明显,这是秦昭仪故意篡改诗句,想诬陷小石头非议朝政——在这宫里,非议朝政可是大罪,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周夫子起来吧,”叶璃强压着怒火,把纸放在桌上,“这诗不是小石头写的,是有人篡改的。小石头才十二岁,怎么会写‘山河破碎’这样的句子?而且他的笔迹我认识,这‘碎’字的笔画和他平时的写法不一样,明显是别人后改的。”

周夫子抬起头,眼里满是感激:“娘娘明察!可秦昭仪的人说,若是娘娘不认,就请陛下亲自来鉴定笔迹。罪臣担心,陛下若是来了,秦昭仪再从中作梗,小少爷就危险了!”

叶璃心里清楚,秦昭仪就是想让皇帝来,借皇帝的手打压她。若是皇帝真的来了,看到篡改的诗句,就算知道是诬陷,也会对她产生怀疑。她必须在皇帝来之前,找到证据,证明是秦昭仪篡改了诗句。

“周夫子,你仔细想想,是谁看到小石头写的诗?又是谁把诗拿给秦昭仪的?”叶璃问道。

周夫子想了想,说道:“是昭阳宫的宫女,昨天来国子监送点心,看到小少爷写的诗,就借走了,说想临摹一下,今天就送回来了,还带来了秦昭仪的话。”

“好!”叶璃眼睛一亮,“只要找到那个宫女,就能证明是她篡改了诗句。春桃,你立刻去国子监,找到昨天去送点心的宫女,把她带来长乐宫。另外,去请林贵妃娘娘过来,就说秦昭仪篡改诗句,诬陷小石头,请贵妃娘娘做个见证。”

春桃点点头,快步跑了出去。周夫子看着叶璃镇定的样子,心里渐渐安定下来:“娘娘英明,罪臣相信娘娘一定能还小少爷清白。”

叶璃笑了笑:“周夫子放心,我不会让小石头受委屈的。他是婉娘的弟弟,我一定会保护好他。”

半个时辰后,春桃带着那个宫女回来了。那宫女穿着昭阳宫的服饰,眼神闪烁,不敢看叶璃。林贵妃也随后赶到,坐在一旁,看着那个宫女,眼神带着几分审视。

“你就是昨天去国子监送点心的宫女?”叶璃坐在主位上,语气冰冷,“小石头写的诗,是不是你篡改的?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宫女脸色惨白,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不是……不是奴婢改的,是诗本来就是那样的……”

“还敢狡辩!”叶璃拿出小石头平时写的字帖,扔在宫女面前,“这是小石头平时的笔迹,你看看‘寂’字和‘碎’字的写法,和诗上的‘碎’字一样吗?而且周夫子可以作证,昨天你借走诗的时候,上面写的是‘山河寂’,不是‘山河破碎’!”

宫女看着字帖,又看了看周夫子,知道再也瞒不住了,哭着说:“娘娘饶命!是秦昭仪让奴婢改的!她说只要奴婢把‘寂’字改成‘碎’字,再把诗拿给她,就赏奴婢五十两银子,还让奴婢的家人出宫团聚!奴婢一时糊涂,才犯了错,求娘娘饶命!”

林贵妃听到这话,脸色沉了下来:“秦昭仪真是胆大包天,竟敢篡改诗句,诬陷无辜孩童!璃妹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告诉陛下,让陛下给小石头一个公道!”

叶璃点了点头。她知道,这次必须让皇帝知道秦昭仪的所作所为,否则她以后还会变本加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陛下驾到——”

萧逸尘走进长乐宫时,就看到宫女跪在地上哭,林贵妃脸色凝重,叶璃手里拿着一张纸和字帖。他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叶璃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皇帝,还把篡改的诗句和小石头的字帖递给了他:“陛下,小石头才十二岁,根本不会写非议朝政的诗句,这都是秦昭仪故意篡改,想诬陷臣妾和小石头,请陛下明察!”

萧逸尘接过纸和字帖,仔细对比了一下,又问了宫女几句。宫女知道再也瞒不住,把秦昭仪指使她篡改诗句的事全说了出来。

萧逸尘的脸色越来越沉,把纸扔在地上:“秦岚真是太过分了!竟敢在宫里篡改诗句,诬陷无辜,眼里还有没有朕的规矩!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赶紧上前。

“去昭阳宫,传朕的旨意,秦昭仪滥用私刑,诬陷无辜,禁足昭阳宫一个月,削减半年用度!”萧逸尘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把这个宫女拉下去,杖责三十,赶出宫去!”

“是!”李德全赶紧领命而去。

宫女被拉下去后,萧逸尘看着叶璃,语气软了下来:“让你和小石头受委屈了。朕没想到,秦昭仪会这么不择手段。”

“陛下,”叶璃屈膝行礼,“臣妾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小石头。他是婉娘的弟弟,婉娘已经不在了,臣妾不能让她唯一的弟弟受委屈。”

萧逸尘叹了口气,扶起她:“朕知道你的心思。你放心,以后朕会多留意秦昭仪,不会再让她欺负你和小石头。”

林贵妃也上前一步:“陛下,秦昭仪这次敢篡改诗句,下次说不定还会有更过分的举动。臣妾建议,加强长乐宫的守卫,再派一位可靠的先生教导小石头,免得再被人钻了空子。”

萧逸尘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李德全,传朕的旨意,派二十名精锐侍卫守护长乐宫,再从翰林院选一位品行端正的学士,接替周夫子教导小石头。”

事情解决后,萧逸尘和林贵妃离开了长乐宫。叶璃看着小石头熟睡的脸庞,心里终于松了口气。春桃端来一碗热汤:“娘娘,您辛苦了,快喝点汤暖暖身子。”

叶璃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传到心里。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忽然想起慕容珩,不知道他在边关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暗卫的声音:“娘娘,荣王殿下从边关送来一封信,还有一些边关的特产。”

叶璃心里一喜,赶紧让暗卫把信拿进来。信是慕容珩写的,字迹依旧潇洒,里面说他在边关一切安好,北狄最近安分了不少,只是秦烈在边关小动作不断,似乎在和北狄暗中联系。他还说,已经查到秦昭仪在边关时,曾私自和北狄使者见面,具体内容还在调查中,让她在宫里多加小心,保护好自己和小石头。

叶璃握着信,心里满是感激。慕容珩在边关那么忙,还惦记着她和小石头,还在查秦昭仪的底细。她知道,秦昭仪的禁足只是暂时的,等她出来,肯定还会找机会报复。而且秦家在边关暗中联系北狄,若是他们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春桃,”叶璃放下信,语气坚定,“把慕容殿下送来的特产给小石头留一些,剩下的分给宫里的下人。另外,准备笔墨,我要给慕容殿下回信,告诉他宫里的事,让他在边关多加小心,注意秦烈的动向。”

春桃点点头,赶紧去准备。叶璃坐在书案前,拿起笔,看着窗外的月光,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被动应对了。为了小石头,为了慕容珩,为了婉娘,她要主动出击,收集秦家和秦昭仪的罪证,等慕容珩从边关回来,一起把他们绳之以法,还宫里一个安宁。

窗外的桂花香气越来越浓,漫过长乐宫的每一个角落。叶璃知道,未来的路还很艰难,秦昭仪和秦家的势力还很强大。但她不再害怕——她有林贵妃的支持,有慕容珩的守护,有小石头的陪伴,还有守护一切的决心。她会在这深宫之中,守住自己的一方天地,等慕容珩回来,等真正的安稳日子到来。

第二卷的剧情,在叶璃智破秦昭仪的构陷、收到慕容珩的边关来信后,逐渐走向更深的博弈。秦家在边关的动作、秦昭仪的隐忍待发,都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而叶璃,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接下来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