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自习室的停电

林小满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程野指尖的温度。刚才黑暗中那一瞬间的触碰像是一道未解的谜题，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应急灯，微弱的光晕映得她的脸庞有些发烫。广播声突然响起时，那句未出口的话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让她胸口一阵阵悸动。

窗外的天色早已暗沉，教室里恢复了正常照明，但气氛却变得微妙起来。林小满强迫自己重新拿起笔，试图专注于草稿纸上的方程式。然而，那些数字与符号仿佛失去了意义，它们在纸上乱七八糟地纠缠，就像她此刻混乱的心绪。程野就坐在她斜前方，偶尔转笔时投下的影子刚好落在她的笔记本边缘，像是某种无声的侵扰。

“你的呼吸声很重。”周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调侃，“是不是又在想什么不该想的事？”

林小满慌忙抬起头，发现周围的同学已经各自忙碌起来。她推了推眼镜，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没有，只是……有点累。”

“哦，是吗？”周雯挑眉，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不远处的程野，“如果累了，可以请同桌帮你按摩肩膀嘛，毕竟他看起来挺擅长这种事的。”

“别胡说！”林小满压低声音，耳根却忍不住泛红。她快速瞥了一眼程野的方向，却发现他正侧身和前排同学讨论物理题，丝毫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对话。

但即便如此，他的存在依旧像一道无形的磁场，吸引着她的注意力。她不敢再抬头，却又忍不住用余光捕捉他后颈被灯光勾勒出的弧度——那里有一道她从未注意到的细小伤痕，或许是某次篮球赛留下的印记。正当她暗自揣测时，整个教室突然陷入黑暗，突如其来的停电让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低呼，而她的呼吸却在这一刻凝滞。

黑暗中传来桌椅碰撞的声响，有人摸索着打开手机照明，但林小满只是僵坐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蜷紧。她听见程野的声音穿过嘈杂，带着罕见的急促喊她的名字：“小满！你在哪里？”

他的语气太过直接，以至于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脚步声准确地朝她靠近，他竟记得她的位置。当微凉的应急灯被塞进她掌心时，他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那一瞬的触碰像电流般窜上脊椎，两人谁都没有立即松开。

“给你。”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别怕。”

借着应急灯微弱的光晕，她看见程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而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走廊突然响起的广播声打断。灯光骤然亮起的瞬间，他们同时缩回手，仿佛刚才的黑暗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幻觉，唯有她掌心里残留的温度提醒着某种未竟的可能。

“谢谢。”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程野没有回应，只是若无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翻看物理书。但他的动作明显慢了几分，像是在掩饰什么。林小满盯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刚才那一幕的羞涩，也有隐隐的期待。或许，他其实也感受到了些什么？

窗外传来风声，树叶摇曳的影子映在窗玻璃上，像是一幅模糊的画卷。林小满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然而，当她再次看向程野时，却发现他正在笔记本上写些什么。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完全不像平时那个随性的少年。

“程野，”她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夹杂着犹豫，“刚才……”

“嗯？”他停下笔，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得让人无法捉摸。

“没什么。”她咬住嘴唇，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也许，有些话注定只能藏在心底。

放学铃响时，林小满收拾好书包准备离开，却发现程野站在门口等她。他的身影逆着光，轮廓分明，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说，语气自然得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林小满点点头，跟在他身后走出教室。夕阳的余晖洒在校园的小路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却撞进了他深邃的目光中。

“下次再停电的话，”他忽然开口，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我会提前准备好更大的灯。”

他的语气轻松，却让林小满心头一颤。她低下头，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