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惊鸿一瞥

苏州大学文化中心前，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停下。白锦曦对着车内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妆容——今天她特意将银发挽成优雅的法式发髻，左眼下的泪痣用极淡的眼影微微点缀，冰蓝色眼眸在阳光下如同两泓清泉。

“紧张？“身旁的白老爷子笑眯眯地问。

白锦曦轻哼一声：“有什么好紧张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摩挲着手腕上的银镯。

“记住我们的约定，“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爷爷不主动撮合，但你得答应我不刻意避开。“

“知道啦。“白锦曦推开车门，“反正只是远远看一眼...“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就凝固在了文化中心台阶上——陆明远穿着深蓝色西装，胸前别着“学生代表“的胸牌，正和几位教授交谈。阳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下颌线比视频中更加分明。

白锦曦迅速退回车内：“爷爷！您不是说不会安排他接待吗？“

老爷子一脸“无辜”：“我没安排啊，肯定是校方自作主张...“

“我们回去。“白锦曦伸手就要关车门。

“哎哟，突然心脏有点不舒服...“老爷子突然捂住胸口，演技浮夸得令人发指。

白锦曦咬牙切齿：“您再装？上次体检医生都说您心脏比年轻人还健康！“

“那你是希望爷爷真生病？“老爷子眨巴着眼睛，活像个老顽童。

白锦曦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关是非过不可了。她整理了一下裙摆，昂首迈出车门。几乎在同一瞬间，台阶上的陆明远若有所感地抬头，目光如箭般穿过人群，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白锦曦感到一阵电流从脊背窜上后颈。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挽住爷爷的手臂向台阶走去。

“白老先生！欢迎欢迎！“校领导们热情地迎上来。陆明远跟在最后，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白锦曦身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位是我的孙女，白锦曦。“老爷子向众人介绍，“今天陪我一起来。“

“久仰大名！射箭世界冠军啊！“校长笑容满面，“正好让我们的学生代表陆同学带白小姐参观一下校园...“

白锦曦暗中掐了爷爷一把，面上却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用麻烦，我陪爷爷就好。“

“不麻烦。“陆明远突然开口，声音比白锦曦记忆中更加低沉，“我很荣幸。“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白锦曦看到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这不在计划内——她本想保持距离，远远观察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老爷子一锤定音，还冲白锦曦眨了眨眼，“演讲结束后让陆同学带你转转，我正好有些事要和校长谈。“

白锦曦暗自咬牙，这老狐狸明显是在耍花招。但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优雅地点头应下。

进入礼堂后，白锦曦故意选了靠走道的位置，方便随时离场。陆明远作为学生代表坐在前排，她能看到他不时回头张望，像只害怕主人再次消失的大狗。

老爷子开始演讲，内容是关于传统商业家族在现代社会的转型。白锦曦心不在焉地听着，注意力全在前排那个挺拔的背影上。六年前网络那端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如此耀眼的模样。

“...所以我认为，家族企业要想延续辉煌，必须敢于突破传统桎梏...“老爷子的声音突然提高，白锦曦回过神来，发现爷爷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有时候，看似危险的改变，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白锦曦翻了个白眼。爷爷这是借题发挥呢。

演讲结束后是茶歇时间。白锦曦刚站起身，就看到陆明远快步朝她走来。她迅速闪进洗手间，对着镜子深呼吸。镜中的少女脸颊微红，眼中闪烁着慌乱。这不像她——无论是原著中的反派白锦曦，还是穿越前那个冷静自持的她。

“冷静点，“她对自己说，“不过是个游戏罢了。“

补了补口红，白锦曦昂首走出洗手间，却在拐角处被一道身影拦住。陆明远站在那里，胸口微微起伏，似乎是一路跑来的。

“锦曦。“他轻声唤道，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白锦曦僵在原地。这是他第一次当面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陆同学，“她强迫自己露出礼貌而疏离的微笑，“有事吗？“

“我...“陆明远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最终却只挤出一句，“能带您参观校园吗？“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在他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条。白锦曦注意到他西装口袋里露出的一角——是那本《飞鸟集》的封面。他真的随身带着准备送给她的礼物。

一瞬间，她几乎要心软了。但原著中反派的悲惨结局闪过脑海，她重新筑起心墙。

“抱歉，我有些头疼。“她后退一步，“下次吧。“

说完，她转身快步走向礼堂侧门。身后传来陆明远急促的脚步声：“等等！至少...至少告诉我怎么联系你？“

白锦曦没有回头，只是加快脚步。按照计划，她安排的“路人“应该就在门外待命——

“砰！“

一个抱着厚厚一摞书的女生“不小心“撞上了追来的陆明远，书本散落一地，正好挡住了他的去路。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连连道歉，手忙脚乱地捡着书。

白锦曦趁机溜出侧门，躲在一根柱子后偷看。陆明远焦急地帮女生捡书，眼睛却不断瞟向她已经消失的方向，脸上的失落清晰可见。

一种奇怪的满足感涌上心头。看，这就是玩弄感情的感觉——掌控全局，让对方患得患失。这不正是原著中反派的作风吗？

“满意了？“老爷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她差点跳起来。

白锦曦镇定下来：“什么满意？我只是出来透透气。“

“哦？“老爷子挑眉，“那为什么躲在柱子后面偷看？“

“爷爷！“白锦曦耳根发烫，“您演讲结束了？“

“提前溜了。“老爷子得意地笑，“想看看我的乖孙女在玩什么把戏。“

白锦曦正想辩解，突然看到礼堂门口又走出一个身影——是陆明远，他环顾四周，显然在寻找她。

“快走！“她一把拉住爷爷，躲进旁边的竹林小道。

“哎哟，我这把老骨头...“

“嘘！“白锦曦捂住爷爷的嘴，两人像做贼一样躲在竹丛后。透过缝隙，她看到陆明远站在喷泉旁，神情落寞。一个漂亮的女学生走上前，似乎是在搭讪。

白锦曦屏住呼吸。陆明远礼貌地回应了几句，却明显心不在焉，眼睛还在四处搜寻。当女学生试图挽他的手臂时，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看来人家心里有人啊。“老爷子意味深长地说。

白锦曦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说不清是高兴还是不安。她只知道自己不想再看下去了。

“走吧爷爷，我饿了。“

老爷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明远一眼。

回程的车上，白锦曦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发呆。手机突然震动，是陈昊发来的消息：“老陆今天魂不守舍的，说见到女神了！是你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你认错人了。“

刚发送，就收到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飞鸟集》的照片，备注：“我是陆明远，能谈谈吗？“

白锦曦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接受还是拒绝？游戏已经开始了，但她突然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玩到最后。

“纠结呢？“老爷子瞥了一眼她的手机。

“没有。“她迅速锁屏，“只是...有些累了。“

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锦曦，你知道我为什么今天要带你来吗？“

白锦曦摇头。

“因为我想让你亲眼看看，“老爷子目视前方，“有些人值得第二次机会。“

白锦曦没有回答。她想起陆明远避开那个女学生时的表情——礼貌但疏离，眼中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也许...只是也许，这个游戏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