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银月与苏州之行

陆明远坐在返程的高铁上，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起风了》。屏幕中的歌手一身白衣，戴着银色面具，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歌声清澈空灵，像一阵风掠过心湖：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这是他三天来第十七次观看这个视频。每次闭上眼睛，那个戴着面具的身影就会和射箭场上银发飘扬的白锦曦重叠在一起。太像了——微微仰头的角度，左手无意识摩挲衣袖的小动作，甚至换气时的轻微停顿。

“先生，需要饮料吗？“乘务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明远摘下耳机，摇了摇头。窗外，江南的景色飞速后退，如同他这三天徒劳的等待。白锦曦最终没有见他，只留下一句模糊的“下次再说“。而那个“银月“的视频，是他在魔都最后一天无意中刷到的。

“你也听'银月'的歌啊？“邻座的大学生瞥见他的手机屏幕，兴奋地凑过来，“今年的新歌超好听！不知道面具后面长什么样...“

陆明远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搭话。他点开歌手详情页，“银月“的介绍简洁得近乎神秘：独立音乐人，每年发布一首原创歌曲，从不露面。作品列表从六年前开始，正好是白锦曦出国那一年。

巧合吗？陆明远轻轻触摸屏幕上那张银色面具。六年前，“锦“曾经在深夜发过一段自己弹唱的《卡农》，那是他唯一听过她的歌声。

高铁驶入苏州站，陆明远收起手机。三天假期结束，明天就要回归正常的校园生活。他最后看了一眼“银月“的主页，最新动态显示IP地址已经从魔都变为苏州。

“真巧。“他喃喃自语，拖着行李箱走向地铁站。

与此同时，白氏大厦顶层办公室内，白锦曦正对着电脑屏幕轻笑。监控显示陆明远已经登上返程列车，而她刚刚更新了“银月“的社交账号定位。

“小姐，您要的苏州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助理敲门进来，“白老先生听说您要回去，非常高兴，已经让人准备了您最爱吃的桂花糖藕。“

“告诉爷爷我明天到。“白锦曦转动座椅，指尖轻敲桌面，“对了，查一下苏州大学经管学院陆明远的课程表。“

助理露出诧异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专业态度：“需要安排见面吗？“

“不用。“白锦曦勾起嘴角，“我只是想看看...这位'粉丝'的日常生活。“

助理离开后，白锦曦登录了一个加密云盘。里面整整齐齐存放着几十首来自原来世界的热门歌曲的乐谱和歌词——这是她作为穿越者的秘密武器之一。当初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她惊讶地发现这里的音乐发展与原来世界大不相同，许多经典歌曲都不存在。

“银月“这个身份就此诞生。每年生日那天，她会发布一首原来世界的热门歌曲，戴着面具录制视频，从不露面。没想到这个小小的爱好竟然积累了大量粉丝，甚至有人出高价请“银月“商演，都被她拒绝了。

《起风了》是她今年选择的歌曲。录制那天，她故意模仿了白锦曦射箭时的某些小动作，想看看会不会有人注意到两者的关联。没想到第一个发现的竟然是陆明远——他在视频发布仅两小时后就留言：“像极了一个故人。“

“观察力不错嘛。“白锦曦轻声自语，点开陆明远的社交主页。最新动态是一张魔都体育馆外景照片，配文：“有些等待，值得。“发布时间是今天早上，他离开酒店前。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个男孩的执着超出了她的预期。按照原著，陆明远应该是个冷静自持的商界新秀，怎么会对一个从未见面的网友如此念念不忘？

白锦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苏州城的夜景。明天她就会回到那座古老的城市，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不过这一次，她决定换个玩法——不是以白氏千金或射箭冠军的身份，而是作为“银月“。

次日中午，苏州大学第三食堂。

“老陆，你这三天神神秘秘的，到底干嘛去了？“陈昊端着餐盘在陆明远对面坐下，“系主任找你都快找疯了。“

陆明远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有点私事。“

“私事？“陈昊凑近，压低声音，“该不会是去见你那个'网友'了吧？她放你鸽子了？“

陆明远的筷子顿了一下，没有回答。食堂的电视正在播放体育新闻，白锦曦夺冠的画面一闪而过，引起周围几个男生的欢呼。

“哇，白锦曦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陈昊抬头看电视，“听说她家超级有钱，白氏集团知道吗？房地产起家，现在涉足...“

“我知道。“陆明远打断他，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白锦曦正接受采访，银发束成高马尾，左眼下的泪痣在聚光灯下格外明显。

“对了，“陈昊突然想起什么，“你听说'银月'来苏州了吗？我女朋友超喜欢她，非让我去要签名...“

陆明远猛地抬头：“'银月'在苏州？“

“对啊，网上都传疯了，说有人在一家录音棚看到她了。“陈昊掏出手机，“你看，这是粉丝拍到的照片...“

照片很模糊，只能看到一个戴帽子口罩的身影走进录音棚，但那露出的银白发丝和纤细手腕上的镯子，让陆明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哪家录音棚？“

“干嘛，你也是粉丝啊？“陈昊坏笑，“就平江路那家'声谷'，不过听说她录完就走了，现在估计...“

陆明远已经站起身，收拾餐盘：“下午的课帮我请个假。“

“喂！你该不会——“

但陆明远已经大步离开了食堂。

平江路是苏州保存最完好的古街之一，青石板路两侧是白墙黛瓦的传统建筑。“声谷“录音棚就隐藏在一家茶馆后面，门面低调得几乎看不见招牌。

陆明远站在录音棚对面的咖啡店里，点了一杯美式。理智告诉他这样很傻，“银月“不可能还在这里。但某种直觉让他无法离开——如果“银月“真的是白锦曦，如果她真的来了苏州...

咖啡喝到第三杯时，天色已晚。陆明远揉了揉太阳穴，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录音棚的门开了。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身影走出来，银白长发在脑后随意地扎成一束，左手腕上的银镯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陆明远的手一抖，咖啡洒在衬衫上。他甚至顾不上擦拭，迅速结账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走在青石板路上，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小店，像是在闲逛。陆明远保持着一段距离，心跳如鼓。他应该上前打招呼吗？如果认错人了怎么办？

转过一个弯，前方是一条临河的小巷，游人稀少。银发身影突然加快了脚步，消失在巷子尽头。陆明远急忙追上去，却发现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而那个人——不见了。

“找我？“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陆明远猛地转身，看到那个身影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口罩已经摘下，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

“我...“陆明远一时语塞。近距离看，这个人的身高体型确实像极了白锦曦，但声音比白锦曦采访时更加柔和。

“你是'银月'？“他最终问道。

对方轻笑一声：“粉丝？“

“我...喜欢你的歌。“陆明远谨慎地回答，“特别是今年的《起风了》。“

“是吗？“银发女子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她的面具上，“为什么喜欢？“

陆明远深吸一口气：“因为...唱歌的人让我想起一个很重要的人。“

一阵沉默。河风吹过，带来淡淡的桂花香。

“她对你很重要？“女子突然问道，声音里有一丝陆明远无法辨认的情绪。

“很重要。“陆明远直视那张银色面具，“虽然我们只通过网络联系，但她...改变了我的人生。“

女子微微偏头，这个动作让陆明远更加确信——她就是白锦曦。

“网络上的关系，“她轻声说，“往往只是幻觉。人总会把自己想象中的美好投射到一个虚拟形象上。“

陆明远摇头：“不是幻觉。我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子——会熬夜看小说到凌晨，喜欢泰戈尔的诗但讨厌背书，下雨天会听老歌，开心的时候会发小猫表情...“

“够了。“女子突然打断他，声音冷了下来，“你根本不了解她。“

她转身要走，陆明远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锦曦！“

女子猛地甩开他的手，银镯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你认错人了。“

下一秒，她快步走出小巷，消失在拐角处。陆明远没有追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手腕的弧度，皮肤的温度，甚至脉搏的跳动——都和白锦曦一模一样。

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路边。后座上，白锦曦摘下面具，长舒一口气。她没想到陆明远会这么快找到“银月“，更没想到自己会差点失控。

“小姐，回老宅吗？“司机问道。

“嗯。“白锦曦看向窗外，苏州的夜景在眼前流动。刚才陆明远说起那些细节时，她几乎要心软了。那些只有真正的“锦“才知道的小习惯，他竟然全都记得。

手机震动起来，是爷爷发来的消息：“乖孙女，爷爷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菜，什么时候到啊？“

白锦曦回复了一个笑脸：“马上到，爷爷。“

放下手机，她想起陆明远说的那句话——“她改变了我的人生“。原著中可没有这段剧情。也许从她穿越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脱离了原著的轨道？

黑色轿车驶入苏州园林式的高档社区，在一座仿古大宅前停下。白锦曦整理了一下情绪，迈步下车。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她，绝不会轻易认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