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无标题章节

第一章:红伞蔽日(1968)

八月的午后,骄阳似火,无情地炙烤着大地,蝉鸣在枝头此起彼伏,尖锐而又聒噪,仿佛是大自然对这酷热天气的抗议。白鹅潭码头的水泥地被晒得滚烫,热气蒸腾而起,形成一层虚幻的薄纱,让人仿佛置身于蒸笼之中。

沈碧梧身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布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裤,脚蹬一双黑色的布鞋。她静静地站在码头的一角,手中紧紧攥着那把红色的伞。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关节处突兀地凸起,像是在诉说着她内心的紧张与坚定。那把红伞,在这灰暗色调的码头中显得格外刺眼,宛如一朵盛开在沙漠中的玫瑰。

此时,林墨城走向码头中央,那青年身材挺拔,面容英俊,只是此刻衬衫的后背已被汗水湿透,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颊上,但仍难掩他那坚毅的眼神。他的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任凭烈日如何炙烤,都无法压垮他的尊严。但是,他的脚步却缓缓向江边的走去。

沈碧梧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她咬了咬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突然,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使,毫不犹豫地冲到了人林墨城身边。红伞“唰”地展开,在青年头顶投下一片血色阴凉。

“你疯了?”沈碧梧大声喊道!“不就是一个建筑设计方案没被通过吗,值得那么死心眼吗?!”

林墨城转过身来,正面拥抱着沈碧梧。

深夜,白鹅谭江面浮着碎银般的月光,波光粼粼。林墨城和沈碧梧坐在江边的一块石头上,林墨城把写满公式的图纸折成纸船,轻轻放入江水中。月光在江底映照着他们的脸,紧紧地贴在满天繁星上,为他们增添了几分沧桑与神秘。

“你看过帕特农神庙的黄金分割吗?”林墨城看着江水中的纸船说,“真正的美就像三角函数,无论朝代更迭,余弦定理永远成立。”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真理。

第二章:血色黎明(1972)

咸腥的江风裹着柴油味扑面而来,吹得人有些睁不开眼。沈碧梧站在码头边,目光紧紧盯着第七个集装箱。她的神情专注而紧张,仿佛在寻找着什么。铁锈味的阴影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沈碧梧心中一紧,她知道,那是林墨城。

林墨城身穿中山装,口袋露出半截计算尺。右手虎口处被集装箱的铁皮画出了一道伤痕,跟大拇指和食指构成了一个扭曲的π。“今晚有船去香港。”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在诉说着一个秘密。

沈碧梧摸到他手上的π,刻在了他的手上,也刻在了她的心里。她扯下红丝巾,轻轻地缠在他的伤口上。红丝巾缠上伤口时,防波堤外传来汽笛长鸣,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仿佛在催促着他们做出决定。

林墨城自言自语:“等珠江上架起十座桥...”他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美好景象。

集装箱缝隙突然射进手电筒光柱,照亮了黑暗的角落。沈碧梧心中一惊,她毫不犹豫地将林墨城推进货箱夹层。铁皮刮破她的的确良衬衫,鲜血渗了出来,但她却浑然不觉。巡逻者的脚步声混着潮声逼近,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沈碧梧咬住发颤的嘴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漫开。她紧紧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直到脚步声远去。

五更天时,四周一片寂静,只有江水的流淌声。林墨城在红丝巾上画下受力分析图:“记住这个结构,等珠江新城建起摩天楼...”他的指尖在沈碧梧掌心画出悬链线,那优美的线条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然而,汽笛声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宁静。林墨城的手指突然收紧:“我们都要好好活着。”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第三章:云端对话(1992)

打桩机的轰鸣震落木棉花,扬起的灰尘弥漫在空气中。沈碧梧仰头望着长高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玻璃幕墙倒映着蓝天白云,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她抱紧怀中的建筑图纸,“裙楼要改成交叉悬臂结构。”林墨城的声音从钢架顶端传来,带着一丝沧桑与疲惫。沈碧梧展开图纸,红色批注旁画着柄抽象的红伞:“市政厅说要保留岭南特色。”

“这就是岭南特色!”林墨城的铅笔尖在图纸上点在着骑楼风雨廊的曲线,“你看这弧度,和当年你撑伞的姿势...”他突然顿住,仿佛陷入了回忆之中。图纸被江风掀起一角,露出1983年他们手绘的珠江新城初稿。那时的他们,充满了朝气与梦想,对未来充满了无限的憧憬。

夕阳将珠江染成金箔,波光粼粼。沈碧梧望着对岸在建的广州塔,心中充满了期待。“现在互联网能视频通话了。”她轻声说道,眼中满是温柔。“再先进的科技,”林墨城将保温杯塞进她手里,“也比不上此刻在28楼和你吃盒饭。”铝饭盒里装着叉烧与菜心。1992年的春风穿过未封顶的楼宇,掀起图纸上的计算公式,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故事。

夜晚,城市的霓虹灯闪烁,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星星,点缀着这座繁华的都市。沈碧梧和林墨城坐在阳台上,静静地欣赏着夜景。林墨城轻轻地握住沈碧梧的手,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沈碧梧靠在林墨城的肩膀上,眼中闪烁着泪花。

第四章:光年誓约(2012)

观光电梯穿越云雾时,六百米高空的强风在玻璃外呼啸。林墨城忽然蒙住沈碧梧的眼睛:“还记得1972年的悬链线方程?”

脚下城市突然绽放光华。珠江两岸的LED幕墙次第亮起,猎德大桥化作流动的金色琴弦,东西双塔在夜空勾画心形光晕。沈碧梧的银发染上霓虹,她缓缓摸到丈夫无名指的老茧,心中满是感慨。“用全城灯光当婚书?”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与幸福。

iPad屏幕亮起三维建模图,1972年的红丝巾结构在云端重现。“当年说要在最高处娶你。”林墨城点开手机软件,珠江文艺厅的AR模型在掌心旋转,“现在用BIM技术实现了。”他的眼神中充满了自豪与喜悦。

对岸巨屏突然播放1978年的结婚照,像素模糊的影像里,沈碧梧的红毛衣与背后脚手架重叠成奇特构图。无人机群掠过小蛮腰,拼出“金婚”的甲骨文字样。“这叫数字遗产保护。”林墨城笑着咳嗽,“等国际金融城建成,我要把结婚誓言刻进建筑信息模型...”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美好的回忆中时,林墨城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胸痛。

在医院里,医生对林墨城进行了全面的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后,医生对沈碧梧说道:“病人的心脏存在问题,你要劝他要注意休息。”

第五章:时光褶皱(2018)

林墨城并不顾沈碧梧的劝告,依然工作第一。八月的一天午后,他昏倒在办公室,被送到医院后,经详细检查,医生叫沈碧梧做好心理准备。

沈碧梧首先是感到震惊,接着就是明白,她必须要坚强起来,鼓励林墨城战胜病魔。

心电监护仪的蓝光里,沈碧梧抚摸着红色的伞;染着林墨城π伤口血迹的红丝巾和着1972年的船票,放在林墨城的枕边。红丝巾的血味,泛黄的船票留着柴油味交融发出的那股味道,仿佛是岁月的痕迹,承载着他们曾经的回忆。

病床上的呼吸声忽然急促,林墨城在半昏迷中看到了沈碧梧手上的红伞,枕边的红丝巾,船票,闻到了只有他们俩才能闻得到的气味!

时光回到了1968年八月那个骄阳似火的午后,林墨城正面拥抱着沈碧梧,沈碧梧撑伞的手隔在两个身体中间,红伞为他们投下了红色的阴凉,两个额头碰在伞杆上,汗水顺着伞杆流动交汇,发出了只有他俩才有资格享受的香味……;林墨城的手在沈碧梧的背下点了三下,停,点两下,停,再点一下。1972年的那个晚上;沈碧梧用红色的丝巾包扎着他虎口上的π……;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让他最终把船票交给了沈碧茹。

林墨城醒过来了,沈碧梧俯身下去。林墨城把虚弱的右手放在她的背上,手指在他的背上点了三下,停,点两下,停,再点一下。

沈碧梧微笑着,看着林墨城。林墨城的手离开沈碧梧的背往下抓住沈碧梧的手,在她的手心上画出了1972那个五更天时画过的悬链线,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医生说你醒来后,要做手术。”沈碧梧握住他枯枝般的手说。忽然,她发现他病号服内袋鼓胀,掏出的竟是1983年珠江新城规划会议笔记,泛黄的纸页上画满她打盹的侧脸。那些侧脸,记录着他们曾经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也有奋斗的身影。

林墨城被推进了手术室。

凌晨三点,林墨城手术后回到病房。

窗外,无人机在珠江上空组成伞状光阵,新一代建筑师正用全息投影重现白鹅潭往事。

晨曦穿透ICU窗帘时,监测仪响起警报。沈碧梧突然扯下病床帘布,红丝巾在朝阳中猎猎如旗。她对着抢救团队喊出丈夫设计的摩天楼建筑承重参数:“他心脏的支撑结构应该这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