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外风很冷。
靖王那句话,却比风更沉。
“他从一开始——
就是真的想坐那个位置。”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陈梦筠站在长阶下,久久没有说话。
因为她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从未真正想过这个问题。
刘陵生想要的。
到底是什么?
——
从最开始。
所有人都说:
怀王锋芒太盛。
怀王野心太重。
怀王迟早会争。
可在她面前。
刘陵生更多时候却只是:
会在雪夜等她的人。
会因她受伤而失控的人。
会抱着她低声说“别离开本王”的人。
所以渐渐地。
她甚至快忘了——
他其实是皇子。
是这场夺嫡里。
最危险的人。
想到这里。
陈梦筠心口忽然有些发沉。
而靖王则缓缓看向她。
眼底情绪复杂得厉害。
“你是不是从没问过他。”
“为何一定要争?”
陈梦筠指尖微微收紧。
因为她发现。
自己真的没有问过。
或者说。
她一直在刻意避开。
——
“其实本王以前也不懂。”
靖王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后来才发现——”
“有些人生来就适合坐那个位置。”
他说这句话时。
目光缓缓落向远处宫城。
声音很轻。
“刘陵生太像父皇了。”
“一样的狠。”
“一样的会忍。”
“也一样——”
“绝不会甘心低头。”
这一瞬。
陈梦筠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靖王说得没错。
刘陵生从来不是被逼着争。
他是真的想赢。
——
而与此同时。
怀王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兵部新送来的密卷铺满桌案。
刘陵生却始终没翻。
因为他脑海里。
始终是今日朝堂上靖王那句话:
“那若本王不清白呢?”
想到这里。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眼底却冷得厉害。
“终于不装了么……”
玄七站在旁边。
低声道:
“殿下。”
“靖王今日是故意的。”
“他是在逼您继续查。”
“本王知道。”
刘陵生缓缓靠向椅背。
眸色深沉。
“因为他也想知道——”
“父皇到底会不会保他。”
空气忽然安静。
玄七后背微微发凉。
因为他发现。
如今怀王与靖王之间。
已经不仅仅是兄弟争斗。
而是真正开始试探帝心。
——
“殿下。”
玄七犹豫片刻。
还是低声问:
“那北境……还继续查么?”
刘陵生沉默了很久。
终于缓缓开口:
“查。”
“但别动靖王府。”
玄七微微一怔。
“您是怀疑——”
“真正的问题。”
刘陵生缓缓抬眸。
眼底冷意一点点浮现。
“恐怕不在靖王。”
——
夜色渐深。
陈梦筠回到怀王府时。
府里很安静。
她站在院中。
却忽然有些迟疑。
因为靖王今日的话。
到底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痕迹。
她以前总觉得。
刘陵生只是被局势推着走。
可现在。
她忽然开始不确定了。
想到这里。
她轻轻攥紧手指。
而就在此时。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下一瞬。
一件披风轻轻落在她肩头。
“外头冷。”
熟悉的声音低低响起。
陈梦筠身体微微一僵。
回头时。
正对上刘陵生的眼。
他刚从书房出来。
眉眼间还带着未散冷意。
可看向她时。
神色却还是缓了下来。
“怎么站在这里?”
陈梦筠沉默了很久。
终于轻声开口:
“刘陵生。”
“你想当皇帝吗?”
空气骤然安静。
风吹过长廊。
连灯火都轻轻晃了一下。
而刘陵生看着她。
竟许久没有说话。
这是第一次。
陈梦筠如此直接地问他。
关于野心。
关于皇位。
关于——
他真正想要的东西。
夜色越来越沉。
许久。
刘陵生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是谁和你说了什么?”
陈梦筠却没有回避。
只是看着他。
“你先回答我。”
空气忽然静得可怕。
而刘陵生也终于缓缓收起笑意。
那双漆黑眼睛。
一点点沉了下去。
许久之后。
他终于开口。
声音低沉得厉害。
“想。”
这一瞬。
陈梦筠心口猛地一颤。
而刘陵生却缓缓走近她。
目光沉沉落在她眼底。
“因为只有坐上那个位置——”
“本王才能真正护住想护的人。”
“也只有那样——”
“才没人再敢拿你威胁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