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是不得公子独自一人往之相国府小住的。”回至上官府卧房,梁青得悉我与上官清流当殿允下之事即刻驳斥。
上官清流俊眉微蹙,“实则我亦是不得参透皇上竟是选中翟相国,本是以为为兄所在该是无虞,亦或回转周老国公处亦有可能。鸣儿……”
我淡然一笑,“长兄该知,若是换作你我为那至高无上之位,断是不得一众臣子皆是甚为亲厚的。”皇帝之策确是出乎意料,又该是意料之中,故而我方相释,“周老国公本就与顾名相知不浅,而长兄更是与我情同手足,皇上怎能不有所顾及?于旁的王爷、皇子,又是不得这般信重,而翟相国便为最佳之选。”微微嗤笑,“长兄曾于京郊相授小弟朝中之势,恐是唯有翟相国现下于皇上而言暂无过甚疑虑的,加之其本就不结党营私、不深交何人、不逢迎皇族,又是忠心可鉴,尤不曾令其后辈甚是门生入朝为官,皇上方安心将顾名相托,更是不致有何闪失及暗中拉拢之嫌,纵然有,恐亦是瞒不过皇上暗卫。思量翟相国必是久居朝堂洞察所有,其自身亦是年逾古稀无欲无求,其子孙才干更是无需仰仗旁人,故而,皇上思虑不可谓不周详了。”抬手略略压下梁青欲行进言之举,“且,为得于我有所牵制更是令长兄不得暗中行事,自是需得顾名身侧众人皆是随假扮者离去,若是顾名忠心大汉,必不得有何迟疑亦或妄动之念,坦然相授皇上安遣便是。实则如此更可为日后芳茂替代于我得了皇上松懈戒心的。长兄,小弟揣度可对?”
善谋如上官清流,自是皇帝开言便明了其意,却是较之前几日与众世家之论生了偏差,若是由其口中宣出,恐梁青定然不服,我再如何劝诫皆是不得了,便不若由我一释,他再周全琐事该是无碍了。
上官清流颔首一笑,了然我于其苦心这般尽详,既有欣喜我二人心有灵犀之感,又夹了如此契合却不得携手此生之憾。
骆弈城垂眸少许笑道,“是啊,青弟,虽是师弟近日不得便,却是如此再行瞒天过海便必是无忧。为得长久计,不过三五日罢了,遑论于翟相国与皇上而言,断不得师弟于此间有何闪失的,咱们大可安心。”
“可……”梁青非是不明,仅是不甚安心罢了。
轩辕无痕并未出声,而莫良则是参透内情,扶上梁青肩头,“青弟如此忧心不若寻了那芳茂好生教习一番,终是公子于京其间所见之人已是不少,他需得一一牢记的。而骆公子轻功乃是咱们之中最佳,待及入夜悄然潜进相国府必是不得失手,如此公子身侧亦是可得稳妥无虞了。”
闻止静与孟子之闻其所言纷纷侧首望向他二人,于当下莫良全然转了的心思宽心不已,反是这梁青……反观自己大哥竟似是毫无介怀之态,猜忌该是其胸有成竹才是。
实则我于被皇帝“软禁”相国府并无异念,却若是不得他等何人近身相护定是不得安生了,方并未出言相阻莫良之谏。
上官清流见我未加驳斥,便含笑启唇,“那便如此定下,待及皇上通传,便由为兄随着鸣儿入相国府宴饮,希冀可醉宿一夜,骆公子四更潜去便可。”
众人纷纷赞同,梁青亦不再辩驳。
我恍然思及了一事,出声道,“仅是我尚需与芳茂一晤,不知何处最是稳妥?”
“客栈之内人多眼杂,若是有失必不安稳。”
“可此宅之内更是不得便利,恐是各方皆于街中暗窥。”
众人纷议不绝,一时不得果。
上官清流略略沉思少时,“本官统辖南军尚不得其等如何,不若与周老国公商议近日往之京郊对抗一遭,圈用之处定是不得闲人接近的。”
“皇上可会疑心乃是大哥有意纵了顾公子离京?”闻止静质疑。
我微一思忖,笑道,“那便南北军统帅与皇上皇城一候,恰可令顾名及周老国公亲卫相教一场兵法战术之能!”
上官清流笑意极盛,“该是驰校尉可与鸣儿为细作之用了,哈哈哈。”
“嗯,如此亦可与皇上驾前明示师弟乃是于大汉忠心不二。”
轩辕无痕望着我等一众年岁轻轻才俊,“却是老夫需得与公子一并。”
“有劳世伯。”我拱手一礼,转向上官清流又道,“兰鲜及齐家尚需长兄拖延几日了。”
“呵呵,恐是不得为兄出手,其等早已内讧不已了。加之齐誉身后正主必该谋算如何切断所有牵连呢。且,鸣儿可是忘了尚有仇长史可为甚众纷乱搅扰其中。”
两日之后,京郊一处极为僻静山颠之上,我被周驰、梁青、莫良三人护于中央,任凭山谷内喊杀声震天,南北两军正是依着各方首将所谋对决操练,而骆弈城则是施展轻功带了芳茂前来。
周驰与梁青皆是初见芳茂,不过一眼便颇为惊诧,自是因得除去面容有几分相似,竟是这身形亦无过大差异。
实则我曾亦是这般庆幸,这芳茂纵是较之于我年岁长了几载,却是其自幼因得容貌俊俏之故便被其师当作反串教习抚养的,故而身形上并不似将近弱冠男子那般健壮修长,反是甚为娇小,这才与我差异甚小,否则断不得可替代假扮的。
“拜见顾公子!”芳茂尚且算得见过些世面,并不曾于如此阵仗之下惊惧得不知所以,虽是面色略带苍白,却是声音尚可控,不致颤抖不已。
“罢了,烦劳芳班主入京一走,延误这些时日顾名必会重谢。”芳茂自始便误以为我本就为男子,故而我并未现女装之态,更是于这京中必是尚需避讳皇帝耳目。
芳茂闻言便是一顿,转而忙道,“顾公子大义援手已是令得我等暂且衣食无忧了,可为公子效犬马之劳乃是小的之幸,何谈尚需公子重谢!若非当日五爷言称必是需得我等隐匿了行迹方可不知哪一日为公子效力,定是追随公子左右侍奉了!”现下这芳茂并无楼兰竞武台那般自傲跋扈之情,不过一名寻常伶人之态,因得乃是身份卑微行当,极显谦卑恭敬。
“五……五爷当日如何安置你等我并不详知,故而全可无需计入顾名恩下。”我确是不得尽详莫武几人如何辖制芳茂使其竟可如此依附,却不愿揽功。
“顾公子果乃大义侠者!家师一再叮嘱小的必要寻机相报!此番该是如何还请公子明示,芳茂必当万死不辞!”
我不禁蹙眉,念着需得寻了莫家几兄弟问明为好,必不可其等行善反是将名就归功我身。
芳茂见我并未有应,误以为乃是信不得他之故,忙相释道,“公子万勿生疑,楼兰之内所见数人皆是同一门中师兄弟。实则我等皆为苦命之人,生于大汉与匈奴边境,自幼便是因得战火不断而失了双亲家人,沦为乞儿未久乃是得了师傅他老人家心善收留,更是倾其毕生所学受之我等唱、演、弹、奏之能。然,终是我等愚钝,不得他老人家教习精髓,所习皆不过尔尔,可谓平平无奇,于一众同行中实难显露头角,便不得有过丰赏钱,因此生计亦属艰难。早年师傅及众位师叔尚可领班献艺,却于一回入得高门之时遭了主家责难,非但讨要赏钱未果,反是其使了家丁将众位师叔打伤,而师傅身为班主,为得众人治伤倾尽所有,又是不曾停歇四下卖艺,终是不堪重负于大雪之夜累倒路边,我等师兄弟寻了半宿方见得其险些冻饿而逝,自此师傅亦是重病不起,我等方不得已时常行些骗术以图贪慕更众银钱,不过为得可令众位师长不致长久遭受病痛之苦。当初于楼兰冒名顶替公子之身,亦是为得图谋恐会于楼兰国主驾前得了厚赏的,实非所愿,还请顾公子海涵宽宥我等过往之失!”言及此处,芳茂与我行了叩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