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昨晚进了姬晴和肖六的意识,一夜没睡,现在太困了。
夜幕降临,精神极好的柳北去了太阴司。
她回房换衣服,去衣帽间时却看到某人大喇喇地侧躺在她床上,睡颜赏心悦目,周身灵气环绕,显然是在修炼。
这个无赖,又睡她的床!
她弯腰凑近,大拇指和食指夹起他的一撮头发扯了扯。鉴于他修炼时是昏睡状态,几乎五感全无,于是,她在手上注入神力,又扯了扯。
“撕。”白七皱着眉睁眼。
柳北赶紧丢开他头发,站直,装作没事人。
“我的床,起来。”她板着脸。
“北北,你什么时候来的?”无视她的脸色,白七慢悠悠坐起,却不下床,盘着腿整理衣服。
柳北额角跳了跳,这人是不是听不懂话?
正要发怒,他突然起身,拉着她就往后院走。
“这个,我做的。”
“可能和你太婆婆给你做的有一点点不一样,不过,你不许嫌弃。”
新秋千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形状基本与从前一样,只是座椅加宽,旁边还有扶手。
凝望着他希冀忐忑的眼神,她抿了抿唇,“谢谢。”
这份‘惊喜”她几乎目睹了它的制作过程,知道他一个神仙元神,化身成一个木工,又改了无数次,一共做了不下七个成品,细心地一点点磨去木材上的倒刺,又在成品中选了个最像的,力求颜色和形状都和原来一样。
只加了些座椅的改动,能让她坐得更舒服些。
“喜欢吗?”
“嗯。”她低低答应。
“你试一下。”
她坐下,白七轻轻在后面推了一把。嘴角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她是他最在意的人,她的目光,即使隔了几层楼,他怎么可能发觉不了呢?
他在绝望中漫无目的地找了她两万年,他不需要她知道。
他为了她,不顾天罚,冒着寂灭的危险忤逆天道,他不需要她知道。
他默默承受失去她的痛苦,没有一日好过,他不需要她知道。
只是,一个男人,为了心爱的女人,做最平凡的事,他想让她知道。
想让她知道,他在她面前不是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神,而是可以做着平凡事的,爱她的男人。
就算她现在不给他名分,起码不抵触,他有的是时间让她重新爱上她。
秋千很牢固,座椅也很舒服,今夜天空中还有几颗星星,尤其闪亮。因为身体原因,她从来,没有在夜幕星河下荡秋千。
这是第一次啊!
她随着秋千荡到高处,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北儿,秋千只能玩儿一会儿,起风了,快下来。”
“是,太婆婆。”她听话地下来。
令仪慧容拿了条毛毯把她裹住。
“太婆婆,我的病什么时候能好?”
两岁多的柳北对冰魄一无所知,还以为自己只是体弱。
“会好的,太婆婆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令仪慧容蹲在她面前,笑着检查她的体温。
如今,她的冰魄在白七的帮助下,有了解决办法,甚至神力大幅精进,但是太婆婆却看不到了。
她现在一定投胎到一个极好的人家,不用操心她的冰魄,不用担起如太阴司一般的重担,被人如珠如宝地宠爱。
就算她可以轻松知道她的这一世,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去看一看,她与她的羁绊,在上一世就已经结束。她怀念的,只是一个叫令仪慧容的人。
“对了,”她脚点地,阻了秋千的晃动,把整个人窝在秋千里,侧头看后面的人,“你什么时候告诉我肖六的位置?”
他蹲下来,双手交叉搭在椅背处,把头搁在上面,离她更近了些,循循诱哄般慢腾腾道:“我可以告诉你,那你预备怎么谢我?”
她皱眉,警觉地看着他:“你说。”
他顿时笑开,瑞凤眼差点眯成月牙:“我要拥有你所有房间的使用权。”
所有房间的使用权?包括她的?
柳北黑脸瞪他一眼:“不行。”
又添了一句:“我自己也可以找到,不过是多费点时间而已。你别得寸进尺。”
退一万步,以太阴司的权势,就算把整座山翻过来找,也不是不可以。
白七从善如流,也不跟她争辩,轻‘啧’一声,长睫一眨,苦恼地叹气:“那家里的房间,我要住回二楼。”
二楼除了她的大卧室,旁边只有一个客房。其他都用来做了大书房和功能室。
之前白七死皮赖脸要住二楼,后来她妈妈过来后,她把他给撵到三楼。她有时深夜构思设计图,听力又比一般人灵敏得多,所以不习惯二楼有人,来客一般都安排在三楼。
也就白七,初来时,就以知道关于太阴司的秘密为由,住进她家。
又以元神破碎需要她照看为由住她隔壁。
她犹豫了几秒:“可以。”
见柳北答应,白七当即就松了口气。
他心中得意,什么叫以退为进?这就是。
他强制放下要翘起的唇角,“北北,在肖六下葬的时候,我在他棺木上留了点东西。”
她不解:“在他人的意识中,也能留下印记吗?”
据她所知,进入他人的意识,里面发生的都是从前发生过的事,她不能改变也无法改变,更不要说在他人的意识里还能留下东西,以至于回到现实中也依然存在?
那么,他留的东西究竟算是六百年前还是六百年后呢?简直匪夷所思!
他纳闷地看着她。
为什么不可以?
柳北无力扶额,她差点忘了,这人是身份神秘的神仙,不能以常理断之。
他凭空拿出一个无量瓶,里面装了一根长长的黑发。
柳北不明所以。
“到了飞岳山,我放在他棺木上的头发就会与它有感应。如果在附近,无量瓶会亮,如果到了确切位置,头发会顶开无量瓶,落到地上。”
肖六是徐家能否解除诅咒的关键,而徐家解咒又跟容南雁那只癞皮狗有关,他这才管了闲事。
一次扯了他两根头发,好心疼。
柳北当即起身,路过卧室时,看了看床,又瞪了跟在身后的白七一眼。
白七:“……”
她好凶。
她也懒得换衣服了,反正还有正事做,走着走着回头,见白七没有跟来,猜他肯定又爬到她床上修炼去了。
他一个元神,在哪里都能修炼,什么姿势都可以,站着卧着坐着跪着都可以。为什么非要在床上,为什么非要在她床上躺着修炼?
长得好看的人了不起?毛病这么多。
无语。
到了正殿,当即叫了节音来。
节音来时,给她准备了晚饭,一个小盅加几碟小菜,节音揭开盖子,她立刻闻到海鲜粥的香味,不顾形象,盘腿坐在椅子上边吃边和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