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冒险举动

“嘿，各位，各位不太熟悉的先生女士们。”

“静一静，请静一静。”

“请听我说，我找到出口了。”

费莱说的话像是一枚重磅炸弹，在所有沉溺于哀切的人心中炸响。

不论前一秒在做什么，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汇聚向费莱·特伦奇。

他们的眼里满是对于生的欲望。

一个比一个更强烈。

目光将这位在焰火中足够憔悴阴郁的男人吓了一跳。

他往后撤了几步，上下眼睛频繁闭合，不断吞咽着不存在的唾沫，表演得像是尽可能让自己接来的话说得平整些。

“各位，我找到出口了。”

费莱不必要地再次了重复一遍，这次的声音要更有力更平静。

“真的么，这位先生。”

“兄弟，在哪儿？快，快带我们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特伦奇先生，这可开不得玩笑。”

营地众人询问的言语纷乱嘈杂，几乎是不带停顿，各有各的逻辑。

在一众声音里，费莱整理了下衣领。

他像个站在讲台上的演说家，在离黑暗一步之遥的洞口陈述自己的发现。

“困在地穴里的我总在想，为什么我们就是找不到出口。我们可以从各个地方进来，它却不放我们出去。

试想下，这洞里会没有出口么？

如若这个洞穴在我们进来后是全然封闭的。那群生活在这里，学名为食尸鬼的怪物们怎么都该找上门来了。毕竟，这里并不算很隐蔽。

其次，它们在我们醒来的时候去哪儿了呢。

我们在活动时没碰见一只食尸鬼，连我刚开始从食尸鬼栖息地里过来这边时，都难见到一只。”

费莱停顿片刻，扫视一圈已经被他带入逻辑的困客们，然后继续。

“我实在不想就这样等死了。在昨天，就在昨天，我沿着回去食尸鬼栖息地的路进行了一番探寻。

沿着岩壁一路搜寻，上帝保佑，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

“出口！你找到了出口!”

“不，不，我找到了一个类似于出口的新通道。”费莱否定道。

听到如此解释的人们在极短时间内眼神由期盼转变为被欺骗愤怒，他们当中有些人蠢蠢欲动，想给这个骗子一拳。

在此时，费莱又说话了。

“听我说，先生们女士们。那当然不是一个出口。如果是一个能见到阳光，见到雪地的出口，我可没有这么高尚能回来跟你们分享这个消息。”

营地里，愤懑不止。

“那你最开始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口口声声说是出口的。”

费莱不自然的笑了笑，他继续道：“听着，那这虽然不是我们认为的出口，但我在那里听见了风声。那里是一个能听到空气流通声音的通道，那是一个全新的通道，是一个未知的通道。

或许走下去我们就能出去呢？

再不济，通风口是一个孔洞。我们也可以齐心将它凿穿不是？

难道你们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吗？就甘愿困死在这一隅之地里？”

营地洞穴里细微的驳斥声不再。

那些陷入死亡绝望里的人，眼神有了几分神采。

是啊，试一试又何妨呢？

可就在他们几乎跃跃欲试，想跟着费莱博一条出路的时候。

埃德蒙的一番话就浇灭了众人心头火焰。

“这位特伦奇先生，您说的都不错。只是…”他拉长尾音，像极了高扬起宣判正义的木锤，“你为什么不说出来在洞口外还有数之不尽的食尸鬼足印和人头骨呢？”

埃德蒙拿出他前所未有的气势往身后被火光笼罩的所有人一指：“你是打算让他们陪你一同送死吗？！”

“我没有。”

费莱回道，向前踏出一步，气势上远不如埃德蒙恢宏。

“你不能否定我说的都是事实吧，我确实找到了一个有风的新通道。”

埃德蒙没反驳。

因为在谎言揭穿的一瞬间，费莱再怎么解释都成无济于事的诡辩。

他再有理由，营地也不会放过一个准备拉上众人赴死的骗子。

“骗子！你个该死的骗子！”

“滚出去，你不配站在这里。”

“就是，快滚出去，你才该是那个被食尸鬼吃掉的渣滓！”

被欺骗者的怒斥声越来越大，费莱就将在这儿站不住脚。

而这个众人眼中的骗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骗子只好无力地大叫道：“谁，有没有人愿意跟着我去试一试的！有没有人！”

绝大多数的被欺骗者都不因此动容，给赶出庇护所就该是一个骗子该有的下场。

在他们将推搡上来时，埃德蒙拦住了众人，朝着费莱一拱手：“特伦奇先生，这里不欢迎你了，你该离开了。”

费莱像个失败者一般恶狠狠地瞪了桑德斯一眼，拿起所有物，只身向着黑暗走去。

营地里低声欢呼着，就像是在宣告着他们又一次战胜了死亡。

他们没见到的是，站在洞口目送费莱离开的桑德斯脸上忧愁不已。

反倒是留给他们一个颓然背影的费莱，迎向黑暗的脸无比轻松。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昨天。

两人借着打水的借口出门，停在水潭前长谈。

“埃德蒙先生，也就是说，我的父亲在这里有一座实验室。你们团队的牵头人，一位地质学的博士也就是当初在这的实验员为了一些很重要的数据来此，然后先你们一步进入并疯了？”

“是的，后面我们自以为找到了他的踪迹，进入这里也即是实验室的地下一层后就彻底出不去了。由于食尸鬼们的繁衍破坏，这里已经没有我们领头人描述的样子了，只存在一座迷宫溶洞。”

“那这座实验室真的没有出去的门吗?”

“有一条向地下二层的暗门。按博士的说法，进入后就有上去的通道。”

“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因为那是一条死路，我不能让我的学生们去送死。还记得我们说的疯女人吗，她就是进入后疯掉的。那里面绝对藏着些难以想象的恐怖。”

“......”

“......”

“事已至此，埃德蒙先生。我想，我们得唱一出双簧戏了。就当是，为了博一条出路。”

“这行不通，你也说了，他们的情绪就像是一团易燃的干草。只需一点点撩拨就会燃起汹涌的火焰。要知道这一个不慎你将会因此自焚。我们有足够的干粮，会在这里找到出路的。再不济，挖也能挖出一条来。”

“我没有干粮了，埃德蒙先生。”

“这...”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将在明天用这个消息哄骗他们，然后前往探索。如果您真的在乎您的同伴，就请来阻止我，继而重新领导他们。不然就算我不去送死，他们也会枯死在洞里。”

“恕我直言，这个举动就是在无意义的送死。”

“生死本就是没有意义的，人的存在也不一定有意义。我们向真相探索的每一步才是有意义的。”

“......”

“放心，埃德蒙先生，我没您想的那么伟大，我也有私心。不过我可以保证，如果我真的出去了，我会顺着原来的路来解救你们。前提是，你能等到我的回来。”

“替我祈祷吧，埃德蒙先生。”

最后的话犹如利剑，刺破时空来到现在。

“祝你好运。”埃德蒙在心底默念道。

远去的费莱听不见。

营地里，在费莱离开的一分钟里。

汤米犹豫了许久。

这次他决定不再冲动。

可等在原地观望的每一秒间，他又能找到许多跟上的理由。

如家里瘫痪在床的儿子，如不能抛弃雇主的道义。

诚然，他是个怯懦的人。

只是当下，在将见不到费莱狼狈身影时，汤米还是咬牙站起跟上了。

“老板，等等我。”

汤米有气无力道，他在黑暗里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跟上费莱。

费莱斜睨他，只叹道：“你不该跟上来的。”

汤米舔了舔唇，谄媚道：“您的安危重要些。”

“要是出现危险我可顾不上你。”

费莱看向路，循着爱德蒙说的方位前行。

“我死的时候会尽量叫得小声些，不让您过于难受。”

汤米小声道，时不时看下四周有可能潜藏食尸鬼的岩壁。

“......”

费莱没说话，他也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继续前进。

汤米久未使用的矿灯在连续的断触后彻底熄灭。

两人肩并肩，在黑暗艰难挪动步伐。

直至见到一堆用头骨和肋骨刻意堆砌起来的骨雕。

藏在骨堆后的，还有一座黑黢黢的洞口，与所有黑暗融为一体，倾吞一切的光亮。

些许响动从中传出。

是风声，迎接他们到来的风声。

但风里又似乎带些嘲弄，嘲弄他们不自量力。

费莱喉结滚动，捏紧手里的撬棍，一步一步朝着洞口走去。

两人屏着呼吸，做好一切该有的不该有的警惕。

可，迈入的瞬间。

一个未有防备的趔趄，隧道里滑腻的物质便将他们送进下层空间。

脚掌触及地面的瞬间，费莱心底的些许紧张随之被激动取代。

他们来到了下层，能通往真相的下层。

这里没有半点腐烂气味。

所有腐臭都被某种存在吞吃得干干净净，只在他们面前留下了一个未知的狭隘通道。

当火把的光亮扫过正前方。

很不巧，一只干瘦如鬼的食尸鬼赫然拦在他们面前。

两人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说不出半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