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好在没什么大碍，辰皎掀开锦被，明月赶忙上前扶稳她，关切地说道：“城主，你的身体还没好，不急于一时。”
辰皎冷眼一横：“多嘴！”
喝完药辰皎脸上的红晕明显淡了许多，身体也恢复了一些力气，她坐在椅子上，头还是有些发昏，她记得昏倒时落入的那个怀抱，是卿哥帮了她吗？好像她还依稀听到他说“为他活一次”。
她也想自私一些，可一体双灵的反噬太过强烈而霸道，她完全没办法对抗，此番来琉岛还有正事要办，谈情说爱还不是时候，辰皎为燕国复国做了那么多努力，并且她也想捧上辰皎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卿哥，你再等等我，等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们就回风雪庄园，再也不管了。
“赵子寰怎么样了》”辰皎扶额问道。
“城主吩咐让神代亲王招待他，神代亲王算是拿出了看家本领，日日夜夜地招待着呢。”明月像是出了一口恶气。
辰皎扬眉：“哦？”
神代亲王府的地牢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的气息。赵子寰被吊在刑架上，玄铁锁链深深勒进他血肉模糊的手腕。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紫衣卫统领，此刻像块破布般悬在半空，脚尖堪堪触及地面。
“赵大人，你可算是醒了。“
神代友信的声音从阴影中传来。这位琉岛亲王一袭墨蓝锦袍，腰间悬着十二把形态各异的刑具。他缓步走到赵子寰面前，指尖挑起对方下巴，露出个温文尔雅的笑容。
“你...“赵子寰的嗓子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要杀便杀...“
“杀？“神代友信轻笑，从袖中取出个琉璃瓶，“辰城主特意嘱咐，要本亲王好好招待你的，今日就先尝尝'千蛛噬心'的滋味。“瓶中上百只赤红蜘蛛正在蠕动，“听说你是名震云国的鬼医？“
赵子寰瞳孔骤缩。
“辰皎，你不得好死——“
神代友信已经拧开瓶盖。蜘蛛如血雾般落在赵子寰裸露的胸膛上，瞬间钻入皮肤。赵子寰发出非人的嚎叫，浑身肌肉痉挛如触电。那些蜘蛛在他皮下爬行，所过之处鼓起蚯蚓般的红痕。
“这才刚开始。“神代友信拍拍手，侍从立刻推来烧红的铁架，“知道这是什么吗？“
赵子寰已经说不出话。
“烙刑架啊。“神代友信惋惜地叹气，他拿起烧红的铁钳，“本王手艺生疏，赵大人多包涵。“
“嗤——“
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充满地牢。赵子寰的惨叫卡在喉咙里，翻着白眼昏死过去。神代皱眉：“泼醒。“
冰水混合着盐粒浇下，赵子寰在剧痛中苏醒。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焦黑的烙印，若是出去后，定不会放过辰皎，以及这个神代友信！
“接下来是这个。“神代友信从木盒中取出根细如发丝的金针，“透骨针，专扎关节。“他捏起赵子寰的食指，“听说你最喜欢挑人指骨？“
金针刺入指甲缝的瞬间，赵子寰整个人如虾米般弓起。那痛感像是有千万只蚂蚁顺着骨髓爬进大脑，他竟口吐白沫！
神代友信嫌弃地后退半步：“真脏。“转头对侍卫道：“去取'浮生醉'来，可不能让他昏过去。“
当琉璃盏中的碧色液体灌入喉咙，赵子寰发现自己的感官突然敏锐了十倍。地牢里的霉味像刀子般刮着鼻腔，铁链摩擦骨头的声响震耳欲聋，而疼痛...疼痛变成了铺天盖地的海啸。
“现在玩点新鲜的。“神代友信解开锦袍，露出满臂狰狞刺青。他指尖在虚空划出符咒，赵子寰突然发现自己能看见那些蜘蛛了——它们正在自己血管里产卵！
“啊...啊...“赵子寰的惨叫已经不成人声。他眼睁睁看着皮下鼓起无数小包，新生的幼蛛正啃食他的内脏。最恐怖的是，浮生醉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神代友信欣赏着他的惨状，突然凑近他耳边：“知道为什么辰城主选我吗？“他轻笑，“因为我够狠。“
赵子寰的瞳孔扩散到极致。
“别急，日子还长着呢。“神代友信温柔地擦去他眼角的血泪，“届时我会把你的样子送给城主慢慢欣赏，她一定会很满意。“
地牢深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连月亮都躲进了云层。
明月将如今赵子寰的惨状说给辰皎听，然而辰皎却有些心不在焉，明月以为她会于心不忍，说道：“城主，对这个败类可不能心存仁慈。”
“还不够……”辰皎幽幽说道“传话给神代亲王，别太过，也别放过，现在赵子寰还不能死。”
明月有些不解道：“城主，明月不明白，这个时候杀了赵子寰正合适，反正死在别人的地盘上，他只要有一线生机，就会卷土重来，届时我们就更难下手了。”
“他，”辰皎顿了一下道：“我要留到最后，不急，现在不过是让他尝一尝苦头。”
“那您要不要看看他的惨样？”其实明月更想去嘲笑嘲笑。
辰皎抬眼看了看她，自然知道她的小心思。
“备轿。“
辰皎指尖轻叩案几，明月立即会意。不到半盏茶时间，一顶玄色软轿已停在院中。轿帘上绣着暗金色的凤凰纹，四角悬着青铜铃铛——这是神代亲王府特意为辰皎准备的座驾。
“城主，您身子还未好全...“明月捧着狐裘追出来。
辰皎一个眼风扫过去，明月立刻噤声。她看着城主纤细的手指搭上轿帘，那指甲盖还泛着病后的青白色，却莫名让人想起即将出鞘的利刃。
软轿穿过长街时，辰皎闭目养神。轿外传来百姓的窃窃私语：“听说神代亲王为了讨辰城主欢心，把府里最珍贵的血珊瑚都砍了...“
“何止！前儿个还亲自去猎了雪狼...“
轿内辰皎唇角微勾。神代友信的心思她岂会不知？那男人眼里的野心藏得再好，也盖不住骨子里的贪婪。不过眼下，这条疯狗确实好用。
“城主到——“
亲王府朱门洞开，神代友信竟亲自候在阶下。他今日换了身月白锦袍，发间玉冠缀着十二颗东海明珠，活像个等着心上人的翩翩公子。只是那腰间悬着的刑具钥匙，还在叮当作响。
“城主。“神代友信疾步上前，伸手要扶，“你身子未愈...“
辰皎不着痕迹地避开，指尖虚搭在明月臂上：“听说亲王得了个新鲜玩意儿？“
神代友信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转瞬又化作春风：“正要请你品鉴。“他侧身引路时，袖中滑出串血玉佛珠，“前日从西域得来的，据说能镇魂...“
明月突然倒吸冷气。那佛珠分明是用人指骨打磨的！
地牢入口藏在假山后，越往下走，血腥气越浓。神代友信边走边解说：“按你的意思，留着心脉...“话音未落，里面传来野兽般的嚎叫。
赵子寰被铁链呈“大“字形吊着，浑身上下竟没一块好肉。最骇人的是右腿——皮肤被完整剥下，露出鲜红的肌肉纹理，上面还爬着密密麻麻的赤蛛。
“辰...皎...“赵子寰抬头，独眼里迸出毒火，“贱人！“
神代友信反手一鞭抽在他嘴上：“放肆！“转身却对辰皎赔笑，“这厮专等你来听响。“
辰皎缓步上前。绣鞋踩在血泊里，溅起的血珠沾湿裙角。她忽然俯身，用帕子擦了擦赵子寰溃烂的眼皮：“赵大人，可还记得十四年前上京城外的小竹林？“
赵子寰浑身一颤。他当然记得——
“你！“赵子寰疯狂挣扎，铁链哗啦作响，“不可能！那小贱人早就...“
“早就死了？“辰皎突然笑起来。
赵子寰如遭雷击。
“看来赵大人想起来了。“辰皎转向神代友信，“听说亲王新得了套'浮生若梦'？“
神代友信眼前一亮：“正适合此刻！“他击掌三下，侍从立刻捧来水晶匣。里面十二根金针浸泡在碧色液体中，针尾缀着细如发丝的银链。
“此针入脑，能让人重温最痛苦的记忆。“神代友信亲自取针，“请城主赏鉴。“
第一针扎入百会穴时，赵子寰突然僵直。他看见少女无助的泪痕，而执刑的……竟是自己！
“不...不是我...“赵子寰涕泪横流，“是你逼我...“
辰皎冷眼旁观。她知道这是“浮生若梦“的妙处——受刑者会代入受害者视角。看着赵子寰在自己的幻象中崩溃，她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城主不满意？“神代敏锐察觉，立刻献宝似的捧出个玉盒，“要不试试这个？南疆蛊王，能让人...“
“够了。“辰皎打断他，“别弄死就行。“
神代友信脸色一僵，随即笑得愈发殷勤：“都听城主的。“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那……合作的事？“
辰皎眼神骤冷。神代友信立刻后退：“是我多嘴！“他狠狠踹了脚赵子寰，“这厮还有三百六十五种刑罚没试呢！“
离开地牢时，明月忍不住回头。赵子寰正被侍从架着往盐水池里按，而神代友信站在池边，朝辰皎背影露出毒蛇般的眼神。
“城主...“明月欲言又止。
辰皎却望着天边残月：“传信给段凌风。“她摩挲着腕间伤痕，“就说...赵子寰只有七天可活，他有能耐的话，就让人赶紧的。“
轿帘落下时，辰皎突然轻笑出声。
还不够啊，赵子寰，我们的账永远都算不完！
亲王府最高处的阁楼里，神代友信目送轿辇远去，他舔了舔指尖沾的血。
夜枭的叫声划过夜空，像极了女子压抑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