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心一如正值盛放、却突遇冷霜的春花,蔫耷耷地挂在枝头。寒凉的心情将血液里的水分冷凝成泪珠,点缀在每张悲伤与愤怒交织的脸上。
但流动的生活不会允许人们将情绪化作琥珀,永远沉浸其中。只是,生活不会说话,一切催促都由人们脑海中亟待解决的事物自动完成。
木回风擦掉眼泪,左手重重地拍在江枫的右肩,理智地建议:“我们出发吧。”
“嗯。”江枫沉沉回应,用手背将脸上的眼泪鼻涕一并揩去,长舒一口气,两眼红彤彤地从椅子上站起。
莫渺、段洛笙、沈知三人也迅速整理日暮般的心情,各自背上出发的行囊。
两日后的微风细雨中,批蓑戴笠的江枫带着四个澜城偷渡客在澜城城墙外踩点。
木回风在足有半人高的野草里穿行到城墙脚下,被城墙上附着的一层铁网吸引,正想伸手抚摸,就被江枫眼疾手快地挡了下来。
“不要摸,这是高压电网,一触即死,少有幸存的人。”
江枫的提醒简洁且有效,即便他们还不知道“电”是什么东西,也不妨碍他们明白眼前的电网十分危险,需小心为上。四位偷渡客无一例外地收回手,后退一大步,远离原本近在咫尺的铁网城墙。
“高压电网是什么?”一向擅长提问的木回风问道。
“这是城内的天才托兰利用煤炭、蒸汽、磁铁发现的一种新能源。”江枫一边解释一边用手将澜城的东南西北角轮流指了一遍,继续说:“澜城的每一面城墙的内部都有一套完善的火电系统,有专人二十四小时轮流负责向最底层的锅炉不间断地添加煤炭,煤炭燃烧产生的热量使水化为水蒸气,水蒸气向上攀升带动两块磁铁间的转子转动,转子的两极分别连着整面城墙电网的两端,使整面电网都出于高压激发状态,从而实现护卫全城的效果。”
江枫一边说一边从随身行囊中掏出橡胶做的绝缘手套,里外翻看确定没有破损后递给木回风,解释道:“这是绝缘手套,城内很难买到整套绝缘服,所以翻墙是行不通的。通过城门口那些铁皮机甲的资格确认进城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江枫又从行囊里掏出块通行令牌抛给木回风,挠挠头,感到颇为棘手地说:“我的任务目标只有你,因此燕云那发布任务的吝啬老头只给了这一块令牌。那杵在城门口的铁疙瘩又不通情理,只认准一人一牌,无法一牌多带,所以你们只能一人一人进,其他人先在这儿等着,我会带先进去的人溜到城墙上的这个地方把令牌扔下去,你们在下面接着,再拿着令牌再进一个,重复三遍就可以了。”
江枫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叉着腰问:“你们有什么问题吗?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按这个计划执行。”
“你的令牌呢?”段洛笙两手环于胸前,问道:“加上你的令牌,我们在重复的时候两人两人地进。”
“我的令牌上有身份标记,要是有人筛查,发现我在同一天有三次入城记录,却无出城记录,我不好向上面交代。”江枫有理有据地解释,最终赢得段洛笙的理解。
“那这手套呢?”木回风甩着手里的手套,推测到:“是担心令牌贴着城墙电网落下来,让我们戴着以防触电的吗?”
“嗯,对。我差点忘了提醒过你们!”江枫点头,忍不住反复叮嘱:“一定一定要戴着手套去接令牌!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我曾经不幸见过一个被高压电网电死的人,我不想见到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成为那个模样!记住,一定要戴绝缘手套!就算带了手套也要尽量减少与电网的接触时间,以防万一!”
这是江枫在遇到他们以来,头一次话这么多,且话里没有夹枪带棒的。
江枫就像个一味存钱的吝啬鬼,终于少有地大方了一回。
木回风捉住这金子般的善良底色,忍不住出口逗逗他:“好好好,我们知道啦,细心的江枫朋友!”
“嗯。”江枫被木回风突如奇来的赞美逗得两颊泛红,双手不知所措地巴拉两下袖口,尔后,假装无事发生地将话题扯回正轨:“还有,入城后我不便与你们同时行动,并且回风一直是机甲研究院首席指挥官——燕云,我们都叫他元帅,重点关注的对象。回风一旦与我一同入城,很可能会被燕云派来的人监视。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来,所以我建议我们在入城前先大致规划一下我们的行动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