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几曾着眼看侯王?

落雨声淅淅沥沥,在闻人清的梦中敲响,直到一滴雨砸在眉心,闻人清忽的惊醒。

“不要!”

声音引来人,闻人思刚办完事,走到门外便听见兄长的声音,塔娜跟着一起进来。

就看见闻人清颓然的坐在塌上,大口的喘着气。

“怎么了?”

塔娜轻抚着他的后背,闻人清渐渐平息下来,只是眼中的恐惧还在蔓延。

闻人思皱眉,二十几年来就没见过自己家兄长会有这么慌张的时刻,眼中的恐惧与闻人清就是两个极端。

到底梦见了什么?

“嫂嫂,让兄长缓缓。”

闻人清的梦自小便是有预言之能,闻人清梦不多,可只要是梦见的事大都会发生。

见兄长吓成这样,必然是无比可怖的事情,闻人思的脸色也担忧起来。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闻人清抬眼点头,梦中的一切太过清晰,那种痛苦就像冷空气缠绕着他的脖颈,无法摆脱。

“都死了,都死了!”

梦里的大战,死伤无数,边关连破十二城,西域一路打到都城门口,一路上烧杀抢掠南国近乎灭国。

塔娜两人怔愣一瞬,只听见闻人清的话便能预想是多么可怖的情形。

塔娜拍打着闻人清的后背,宽慰:“夫君,近日太累,噩梦而已!”

可却被反握住手,闻人清瞪眼声音也不觉的大起来:“真的,我要组织他!”

说着便冲出门,连衣服都未曾换直奔城外扎营的地方,看着训练有素的将士,梦中全部战死的场景就让他不寒而栗,这些都是跟随他的精兵良将却因他而死,他不甘心。

“将军?!”

不少人看见马背上的闻人清面色严肃的在看着他们,更加刻苦的训练。

留在军中的副将见闻人清来,迎上来:“将军!”

闻人清看着眼前的部下,开口:“祐禾,召集各营统军来见!”

“是!”

中军营帐中闻人清的东西很是规整,每日都有人打扫,整理以便于闻人清随时归营。

翻阅桌案上的军中用度账册,闻人清不免有些头疼,尽管闻人氏已经贴补大半,可这么多人无时无刻不再用钱,朝中已经断了军队的供给,整整几万人全靠着闻人氏供养。

依次可见世家之富裕,尤其根深蒂固者紧靠自身便能供养军队,闻人清思量着如何可化险为夷。

各营统军就有二十几人,这些人都是闻人清亲自提拔的,皆是用军功的人。

看着闻人清露出的表情,也能猜测到些许都城中的情况,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将军有恩与他们,就算是死路也要跟着闯上一闯的。

为首的祐禾上前拜问:“将军?可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闻人清抬头,看着这些人的脸,有的已是年过半百,有的还是稚嫩少年,有的甚至几代从闻人军,都是忠心之人。

“你们可知道如今朝中已经将我视作与叛党无疑?”

无人敢应答,可谁都知道谁都可能,唯独他闻人清是不会背叛南国的。

可这些政治问题不是他们这些莽夫能左右的了,闻人清沉重:“跟着我,你们也会被当做叛军,迟早被朝廷所不容!”

“将军是要赶我们走?”

站在最后的少年问着,他家从祖父开始就是闻人氏的私兵,后跟着朝廷又被划归到闻人军,怎么都是不可能离开的。

闻人清寻找声音的来源,却看见是是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后问:“我没有这个意思,李闪,我只是怕你们背上骂名!”

“为家国,何惧生死!”

少年只说这一句,便引得所有人附和:“何惧生死!”

“是啊将军,我等知道您是为了我们,可挽大厦之将倾我等莽夫又有何惧?”

“南国本就弱兵,难得您这样的可用将才,可却不珍惜,任由他国染指朝政,又怎么不算是亡国之举!”

闻人清被这些人一言一语憋得讲不出话。

他知晓军中有才干者不少,只是不知人人皆是以当上将军的愿景在成长。

心中感动,却任就不忍:“只是代价惨痛,如今西域已经开始,朝中只派了楚将军去,只恐不敌。”

半晌又想到什么开口:“若是有人愿意前去协助抵抗西域,即可升职领兵一营!”

他们虽被称为统军可一营之中还有副将,领兵一营那是何等的荣耀,当即不少人愿意跟着楚西安去西域边境。

闻人清精选了十营的精兵,留下十营统军训话。

“你们都是好样的!”

十营中有骑射,是闻人清培养许久的,其余也都是闻人军出来的,自是有配合的默契。

“战场上局势瞬息万变,你等要尽全力帮助楚西安,西域的诡谲虽说骇人,但也不是没有抵御之法,楚家老侯爷有本行军策其中就有不少战术,你们要虚心请教。”

又讲了许多,闻人清到最后含泪:“我会替你们照顾好家中亲人,我替南国的百姓感谢各位忠义!”

十营连夜撤军,调转方向跟随楚西安的征西军离开。

闻人清将营长的布置重新调整后也快马回了城,只是天色已经昏暗,塔娜还在府门外等着,直到听见闻人清的马蹄声才迎出来。

看着人平安归来,心中的不安才抚平。

“夫君!”

纤细的身影接过闻人清的马鞭,看着闻人清微红的眼角。

少年的面庞上全是风雪吹打的痕迹,初见时细腻的肌肤,也变得粗糙,脸颊上还长出细细斑纹,让他看上去更为成熟。

“怎么在门外等着!”

解开披风盖住塔娜的身体,牵着她的手往回走。

披风拖在地上塔娜走的吃力,闻人清干脆把人打横抱起,回到院中才说:“以后不必等着我,你要是病了,苏合泰不会放过我!”

“哥哥那边自然不叫夫君烦心,只是......”

“什么?”

塔娜直视闻人清的眼镜:“只是长家所愿我终究是辜负了,也怨我蠢竟然被做了局都未曾察觉!”

闻人清一面替她暖手一面道:“怨不得你,他想我死总是有办法的,只是以妻儿家人胁迫的手段未免台上不得台面!”

想到家人所受的苦楚,闻人清恨极了!恨不得马上起兵镇压了西域,恢复正统!